第22章 纓蟲(十一):“乖孩子。” (1/4)
第22章 纓蟲(十一):“乖孩子。”
尋常蜈蚣蛻皮前後都會花費很長時間,但作爲人爲製造的武器,它們的準備期被極限壓縮,以便更快投入戰鬥,防止空窗期過長。
可極限,也就意味着危險。
這裏沒有實驗室24小時的數據監測爲它保駕護航,溫度溼度都沒有保障,它極有可能因蛻皮失敗死掉。
纓蟲體節蠕動,一步步退去了角落裏,頭朝着謝梳,觸角還在360°甩動,頗有點無能狂怒的味道。
真不幸,還沒處決她,它先撞上了最脆弱的階段。
它不許兵蟲代勞殺死她,可接下來12個小時它都很危險,不說爪無縛雞之力,至少它很難再對她做任何事。
倒是謝梳,不論是打斷它的蛻皮過程,還是攻擊它尚未硬化的新殼,她要做點甚麼,輕而易舉,且致死率奇高。
……
但,謝梳沒有一點想動手傷害它的意願。
她不琢磨逃跑,也不犯困了,坐在虎視眈眈的蟲潮中央,面對同樣對她警惕翼翼的纓蟲,她動也不動凝視着,頭有一點偏,眼睛睜得很大,瞳仁圓圓折射着它即將破裂的頭殼反出的光。
纓蟲覺得她這樣看自己的情態很怪,但它無法準確描述。
其實,這就很像稚童看見稀奇的小蟲子時的天真好奇狀態。
天真,同時意味着殘忍。
她覺得有意思,是可以看它重獲新生、也可以看着它一點點死去的那種有意思,充滿觀賞意味與觀察目的。
反正於她而言,都是很有價值的研究數據的一部分。
哪怕她甚麼都不做,它已經踏在了鬼門關。
……
那雙人眼光彩煥發,一瞬不瞬盯着它。
像是驚訝,像是緊張,更像是,有些無法遏制的亢奮。
這到底甚麼反應?
它討厭她侵犯界限的視線,像有實質地在磨搓它已不堪一擊的外殼,在拉扯它每一次狼狽地擰動,當它疲憊停下,那目光毫無屏蔽,像在嘲笑,令它自尊心受到極大損害。
纓蟲痛苦得想去咬她。
尤其她的氣味還在連綿不絕引誘它,它真想咬她個汁水橫溢,用她甘甜的液體好好給自己補一補,以免應付不了稍後消耗巨大的生理過程。
可它沒精力反抗,連恐嚇也做不到。
它試圖擡起附肢衝她揮舞,但瀕臨蛻殼的跗爪變得綿軟而剔透,更像人類的興奮劑——
謝梳的眼睛更亮了。
她想上手。
纓蟲看出來了。
不過礙於攪擾了這寶貴進程的擔憂,她剋制了自己的衝動。
在實驗室時,設施齊全,全過程自動記錄,一切都能量化爲數據,隨她想觀看多少次。可在這裏,她想捕捉每個細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眼睛。
且只有一次機會。
深到發黑的舊外殼完全裂開了,纓蟲沒有餘力再關注外界。
它的身體開始痙攣,竭力阻遏自己追尋那濃郁體香,專心於自己的生死大事。
它的頭部最先鑽出,抽出長長的觸角。口器和毒顎是容易卡皮的地方,它進展還算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