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血妖(十七):你愛我嗎? (1/5)
第109章 血妖(十七):你愛我嗎?
米藍從滿地幼兒用品裏挑出那枚奶嘴,一點一點靠近它,動作很輕,移動很慢。
她將物品在它面前輕微搖晃,是在問它,小福寶,你還記得這個嗎?
你還需要這個嗎?
——你還需要我嗎?
我難道,不是你的媽媽了嗎?
福寶顫動着耳廓望她。
望着這個曾餵養它、教育它、擁抱它、親吻它的女人,這個帶着它從幼稚走向青春,從懵懂走向成年的女人。
生命裏最重要的人,也是給了它最大彷徨與痛苦的人。
所有眷戀、依賴、迷茫與哀怨都存在於這無法訴說的一眼。
它已不記得它剛剛出生時與她在洞中的那些日子,但它記得成長過程中與她相處的一幕幕。
而最將這一切撕裂,將孱弱的現實血淋淋摔在它眼前的,是她對它開的那一槍。麻痹它的身體,更麻痹了它的心靈。
她站在殺死它母親的劊子手那方。
她也是兇手之一。
它無法原諒自己,無法原諒任何人。
它的世界在崩塌,裸露出潰爛的膿皰。
究其原因,是因爲它的世界,本就是面前這個女人一手搭建起來的。
殷紅的眼睛凝視她的雙手,快要泣血般的。
於是,當米藍再近籠子一分,懸吊在裏頭的怪物忽然撲扇翅膀。堅韌的翼骨與皮膜撞擊在籠壁周圍,將沉重巨大的運輸籠撼動,撞出光怪陸離張牙舞爪的光影。
它發了瘋似的尖利嘶吼,激烈抗拒。
它本就是野獸,是她一廂情願將它帶入人類的世界,扭曲錯置了它的認知,將它囚困住這麼多年,這一刻也不過回歸了野性,用咆哮與撕抓傳達自己的心情。
米藍沒聽見聲音。
但她頭一次見到它這樣憤怒的模樣。翼尖颳起的氣流像鋼鞭擦過她手背,輕微的刺感近乎於疼痛。
它拒絕她靠近,拒絕再與她溫存。
這事實那麼可怕,她一時茫然停住,無所適從。
想要伸手,又怕它繼續傷害自己,傷害它已經體無完膚的翅膀,代表自由的飛行器官。
她呆呆地看它半晌,擡手,重複起那個單調刻板的手勢。
那個溫柔又沉重的、青澀又血誠的、像要將心臟掏出來給它的手勢——我,愛,你。
我愛你。
一遍,又一遍。
我愛你。
從你第一次來到這個世上,降生到我掌心裏,我就很愛你了。
在我明白愛是甚麼,愛要如何表達之前,我就很愛很愛你了。
福寶……
福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