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鬼王的新娘 (1/4)
第79章 第 79 章:鬼王的新娘
光柱射進來的地方有纖細的塵土飛舞,祠堂裏的氣息陳舊,在鼻尖蒙上一層陰翳。
三人在神龕面前接受了一段記憶。
畫面陳舊,代表着時光在很久之前:
“咳咳。”身體孱弱的男人在桌前看書,不時提起毛筆在紙上寫着甚麼。他長得極爲清俊,眉宇間帶着病氣也不掩讀書人的氣質,一手瘦金體寫得格外出衆。燭火昏黃,瘦削的身體偶爾因爲輕咳而震顫。
“吱呀——”門被推開,微微佝僂身體的慈祥女人端着一碗米酒雞蛋進門:“兒啊,歇一會兒,身體要緊。”
“娘放心,我知曉分寸。”
女人已經有皺紋的臉上滿是心疼:“我和你爹打算爲你娶一門親。”
“娘,我的身體情況,你和爹不是不瞭解,省了這個沖喜的心吧。”說是娶親,其實無非是買一個窮人家的女兒。
“放心。我和你爹有分寸。那姑娘也是個苦命人,她願意嫁過來和你好好過日子。”
年輕男人有幾分遲疑,良久,無聲默許。
畫面一轉,在紅色的鞭炮和敲鑼打鼓中,男人掀開蓋頭,見到他的新娘——一位小兔子般惴惴不安的女子。她絲毫沒有鄉下丫頭的粗野,清麗溫婉像個小姐。男人一看,便再也收不回視線了。
視線接觸的瞬間,女子害怕地別過頭去。男人摸了摸她的腦袋,溫柔道:“不必害怕,我會護着你。”
他果然踐行了自己諾言。女人性子怯懦,面對父母親的苛責難免膽怯。他毫不猶豫地在父母面前護着她,對這一個沖喜的丫頭,他更多是愛護體貼,漸漸地,小兔子的膽子被他養得大起來。她開始依賴他。男人過了一段紅袖添香的日子,夫妻舉案齊眉,即便是父母親也覺得這一門親娶得極對,對女人的態度也好起來。男人的身體也在逐漸好轉,更可喜的是,女子懷上了男人的骨肉。
他家境殷實,即使先天身體不足,父母也給予了足夠的愛護,足夠他一輩子做個閒人。然而在得知妻子有孕的那一天,他忐忑地俯身去傾聽妻子的孕肚,毅然決定要給她們更好的生活。
男人開始利用家裏的積累在周圍做生意,摸索着把生意做大,他不得不出遠門,路上也有險象環生,路遇劫匪九死一生,但只要想到家中妻兒,他就覺得一切都十分滿足。男人握住給妻子買的髮釵,眼角眉梢都流露出柔情,似是已經想到妻子柔軟的手臂攀上來的模樣。
然而回到家鄉——一切都變了。父母彷彿在一夕之間老去,期盼已久的麟兒更是毫無蹤影。
母親說:“她,她另外攀上了好人家,孩子,孩子被她打掉了!”
原來女人早就不滿嫁給他這樣一個病秧子沖喜,趁他出門,把持了家中事物,竟然在出門時,偷偷攀上新上任的縣官,被家人撞破後,甚至不惜舍掉他們的孩子。
母親目光不忍觸及的地方,是一個盛在木盆裏,已經成形的嬰兒——只能看出嬰兒形狀。
男人目眥俱裂,不敢相信這樣的事情居然發生在自己身上,他親自提着刀趕到女人躲藏的家裏,指着她要一個說法。
女人流着淚,眼底似有萬般迫不得已,眼神百轉千回。
“爲甚麼……即使不願意嫁給我沖喜,又何苦殺害我們的孩子。”
“因爲——”女人如同初見般,柔弱地撲到他懷裏,他忘了痛苦,下意識張開雙手想要擁抱她。
“嗤——”利器陷入肉裏的聲音。
女人眼睛哭着,下半張臉卻如同寒冰一般冷漠,就着擁抱的姿勢,毫不猶豫地攥住他的刀,刺向他。
“因爲,我恨你。”
“我一直恨你,我恨你們所有人。”
生命的最後時刻,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這個自己曾經信任,愛過的女子,喃喃道:“殺夫殺子。何至於此。”
女人冷漠地說:“因爲,恨。”
袖中的金釵沾着血跡墜地,男人的身軀怦然倒地,他死不瞑目,腦中想的是父母,是未出生的孩子。對幸福的所有期許全部化成滔天恨意。
殺了她。
他要找到她,殺死她,要用滔天的恨意,永生永世折磨她。
腦袋裏被強行塞入一段記憶,三人旁觀了男人的一生,對他最後的恨感同身受,過了許久也無法回神,胸口始終悶悶的。
許久以後,蔣秦率先回神:“這是你的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