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愛你了 (1/2)
第4章 我不愛你了
汪碩渾身發冷,指尖冰涼,連牙齒都開始輕微打顫。他該怎麼解釋?電光石火間,無數個理由在腦海裏翻騰——
說這只是個過火的玩笑?說他只是太愛池騁,太沒有安全感,纔出此下策?說這一切都是爲了證明池騁的愛,爲了逼池騁更在意他?
每一個理由說出來,都只會顯得自己更加可笑,更加卑劣,更加……配不上眼前這個光芒奪目、本該完全屬於他的男人。
他只能祈禱——近乎絕望地祈禱——祈禱池騁不會看,或者看了,也會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最終心軟,原諒他所有的任性胡鬧,然後把他緊緊抱進懷裏,用那低沉悅耳的聲音哄着說:“碩碩別怕,有我在呢。”
可這一次,池騁沒有。
他甚至沒有播放。
他只是熟練地撥開錄像機側面的一個隱蔽卡扣,打開後蓋,指尖一摳,取出一張小小的、黑色的內存卡。
然後,他看也沒看,將那張可能毀掉許多東西的卡片隨手塞進自己褲兜,接着把空了的錄像機機身,像扔甚麼垃圾一樣,隨手扔回牀上。
“啪嗒。”
機身正好落在汪碩手邊的被子上,不輕不重,卻像一記耳光,抽得汪碩渾身一顫。
“汪碩。”
池騁終於擡眸,看向他。那雙曾經盛滿熱烈愛意、此刻卻只剩下漠然的黑沉眼睛,直直撞進汪碩一片混亂的視線裏。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平靜得如同宣佈一項既定事實。
“分手吧。”
三個字。
清晰,冷靜,毫無轉圜餘地。
砸在清晨寂靜的客房裏,激起的迴音卻震得人耳膜生疼,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郭城宇正手忙腳亂套褲衩子的動作,徹底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滾圓,活像見了鬼。
草!
他沒聽錯吧?!
池騁提分手?對着汪碩提分手?!昨天還摟着汪碩的肩膀,眼神溫柔地暢想未來,說等下個月就陪汪碩去滇南山裏找那種快滅絕的、汪碩唸叨了好久的橫斑錦蛇的人,今天一早,在這麼個詭異到極點的情況下,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分手吧”?!
汪碩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了,慘白得像一張脆弱的紙。他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一點細微的“嗬嗬”聲,卻拼湊不出任何一個完整的音節。耳朵裏嗡嗡作響,像是有一千隻毒蜂在同時瘋狂振翅,要刺穿他的鼓膜,鑽入他的大腦。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池騁怎麼可能提分手?
他敢設這個局,敢把自己和郭城宇都當成棋子擺上賭桌,就是因爲他比誰都清楚、都篤定——池騁愛他。
愛到可以無限度地容忍他的任性,他的敏感,他所有帶着試探意味的無理取鬧。
他算準了池騁會在最初的震驚、憤怒和痛苦之後,等自己拿出那個“證據”,淚流滿面地控訴“我也不想的”時,會抱着顫抖的他,一遍遍地說“碩碩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是我沒給你足夠的安全感”。
他算準了那個視頻,會成爲綁住池騁最堅固的鎖鏈——一個池騁永遠虧欠他、無法擺脫的“愧疚”,一個能確保池騁眼裏心裏從此只有他一個人的“把柄”。
他算準了池騁的脾氣,算準了郭城宇的反應,甚至算準了酒醒的時間。
他算準了一切變量。
唯獨沒算到,池騁會如此平靜,如此乾脆,如此……不帶任何情緒地,說出“分手吧”這三個字。
彷彿只是在丟棄一件不再需要的舊物。
“不可能……”汪碩的聲音抖得厲害,像是從破碎的胸腔裏硬擠出來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迅速洇溼了被面,“池騁你聽我解釋……我和郭城宇甚麼都沒發生!真的!我就是……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