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別這麼笑,我害怕! (1/2)
第6章 你別這麼笑,我害怕!
車子駛出酒店停車場,帶着一股決絕的氣勢,猛地扎入清晨開始甦醒的城市車流。
郭城宇坐在副駕駛,繫着安全帶,身體卻側向駕駛座,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死死盯着池騁的側臉,看了足足有三分鐘。
這人不對勁。
很不對勁!
從酒店出來到現在,池騁嘴角那點弧度就沒徹底放下來過,非但沒放下來,還時不時抑制不住地往上揚,壓都壓不住,像被甚麼巨大的喜悅持續沖刷着。
那雙總是黑沉沉、帶着點不馴和倦怠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像有兩簇幽暗的火在裏面靜靜地、卻又極其旺盛地燃燒。
他握着方向盤的左手倒是很穩,可搭在變速桿上的右手手指,卻每隔幾秒就無意識地輕輕敲擊一下,指尖在皮革表面叩出幾不可聞的聲響,透着一股躁動難耐的勁兒。
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不是劫後餘生的疲憊,不是甩掉包袱的輕鬆,更不是失戀該有的頹唐。
而是一種……詭異的、近乎毛骨悚然的亢奮感。像餓極了的猛獸終於嗅到了獵物的確切方位,又像賭徒在絕境中摸到了那張必定翻盤的底牌。
郭城宇看着看着,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尤其是池騁那笑容,越來越……變態。他忍無可忍,一巴掌直接呼在池騁結實的小臂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池騁!你他媽中邪了?!醒醒!口水都快滴方向盤上了!趕緊給老子說清楚,今天這到底演的是哪一齣?你吃錯藥了還是汪碩給你下蠱了?!”
池騁被他拍得一激靈,身體微震,總算是把飄到九霄雲外、正繞着“嫩得出水、香香軟軟的畏畏”打轉的魂兒,強行拽回來了一絲。
他下意識擡手抹了把嘴角,指尖還真觸到一點溼意,立刻惱羞成怒,瞪向郭城宇:“手拿開!別耽誤我想正事!”
“正事?!”郭城宇音調陡然拔高,手指幾乎要戳到池騁那張春風盪漾、眸光瀲灩的臉上,“你管這叫想正事?!你看看你自己這表情!跟餓了三天的狗終於看見肉罐頭一模一樣!眼都直了!魂兒都沒了!”
池騁懶得搭理他,嗤笑一聲,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前方的路,但眼神明顯又放空了,顯然又沉浸到某種快樂的幻想中去。
老天有眼啊!
不對,是畏畏有腳!
一定是昨晚……不對,是上輩子最後的那個晚上,他和畏畏太過契合,太過激烈,靈魂和身體都達到了某種極致的共鳴,連時空都他媽受不了這種強度的“秀恩愛”,乾脆天道好輪迴,一腳把他倆……給踹回了九年前!
這不是懲罰。
這他媽是獎勵!是特赦!是給他池騁開的後門!
這是讓他把上輩子沒來得及在畏畏最鮮嫩、最青澀、最美好的年紀下的嘴……啊呸,是表達的滿腔愛意,那些因爲相遇太晚而錯過的時光,統統補上!加倍補上!連本帶利地補上!
九年前的畏畏……
池騁光是想到這幾個字,心臟就像被泡進了溫熱的蜜糖裏,又軟又脹,甜得發疼。
那得軟成甚麼樣?香成甚麼樣?乖乖被他摟在懷裏、抵在牆上、或者……的時候,是不是連哼唧聲都更奶一點,掙扎的力道都更小一點,臉紅的模樣都更招人一點?
想着想着,他握着方向盤的右手無意識地鬆了力道,指尖在光滑的真皮包裹上輕輕劃拉着,彷彿在模擬着甚麼不可言說、卻美妙至極的動作曲線。
嘴角咧開的弧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失控,那笑容燦爛得幾乎能讓車窗外剛剛升起的朝陽都自愧不如,黯然失色。
池騁的呼吸,在無人察覺的靜謐車廂裏,漸漸重了。
他幾乎能通過九年的時光塵埃,無比清晰地“看”到那個畫面——
此時的少年,或許穿着洗得微微發舊卻乾乾淨淨的白色短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好看的月牙,裏面盛着尚未被生活磨去的、明亮的光。身上應該還帶着最普通的皁角或者陽光曬過的清香,乾淨又純粹。
他的手……嗯,手指肯定已經很修長了,只是掌心或許還有一點幹粗活留下的薄繭,但握在手裏,一定柔軟又溫熱。
被他十指相扣握住的時候,那手指肯定會害羞地、不知所措地輕輕蜷縮起來,連帶着那白皙的耳尖,都會迅速漫上一層誘人的緋紅……
草!
不能再想了!
池騁猛地閉了閉眼,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再想下去,車都要開不穩了,某些地方也要不太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