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你要是再說胡話,我就掛了! (1/2)
第284章 你要是再說胡話,我就掛了!
池遠程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這個小孩。
他低着頭,睫毛上還掛着剛纔哭過的淚珠,鼻尖紅紅的,嘴脣上那個昨晚被咬破的小口子還沒好利索,說話的時候會微微裂開,滲出一點血絲。
他坐在那裏,瘦瘦的,小小的,跟一棵剛長出地面沒多久的小樹苗似的,風一吹就會晃。
但他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穩穩當當的,紮紮實實的,落在地上就有聲響,落在心裏就有分量。
池遠程忽然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想起跟鍾文玉談戀愛那會兒。
家裏也不同意,說門不當戶不對。他也說過差不多的話——“我這輩子就她了”。那時候他爸看他的眼神,跟他現在看吳所畏的眼神,大概是一樣的。
他把杯子放下,看着吳所畏,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那口氣沒剛纔那麼重了,輕了一點,也軟了一點:“你媽媽,真的同意?”
吳所畏擡起頭,看着他。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翹起來了,弧度不大,卻很確定:“她同意了。她說只要我開心,甚麼都不在乎。”
池遠程“嗯”了一聲,靠在椅背上,又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擺了擺手:“行了,出去吧。”
吳所畏從書房出來,在客廳轉了一圈,沒看見池騁。他又上二樓找了一圈,也沒有。
三樓他沒敢上去,站在樓梯口猶豫了一下,張姨看見他,笑着說:“小吳啊,太太讓我給你準備了早飯。”
吳所畏問:“張姨,池騁去哪了?”
張姨說:“少爺和夫人在後院呢。”
吳所畏說:“我先不吃了,我先去看看他們。”
他走到後門,就看見池騁在幫鍾文玉修理花圃。
秋日的光線落在他身上,他蹲在那兒,袖子挽到手肘,手上沾着泥,正把一株月季的枯枝剪掉,動作不緊不慢的。
鍾文玉站在旁邊,手裏拎着水壺,偶爾遞個工具,偶爾說句話,兩個人配合得挺默契。
吳所畏站在後門口,看着這一幕,忽然覺得心裏有甚麼東西松了一下。他走過去,腳步不重,但池騁聽見了,轉過頭來。
看見他的第一眼,手裏的剪刀就放下了,兩步走過來,低頭看着他紅紅的眼眶,眉頭皺起來:“我爸找你了?”
吳所畏點點頭,然後揚起一個笑。那笑容又大又亮:“我發現你爸其實一點都不嚇人。”
池騁沒細問,只是看着他,看了兩秒,然後伸手把他額前那幾根被風吹亂的頭髮撥到一邊。
他的手指上還沾着泥,在吳所畏額頭上留了一小道灰印子,吳所畏沒躲,也沒擦,就仰着臉衝他笑。
鍾文玉拎着水壺走過來,看着吳所畏那副紅着眼眶卻笑得跟沒事人似的樣子,心裏軟了一下:“小吳,還沒喫飯吧?”
吳所畏搖搖頭,還沒開口,池騁已經拉着他的手往屋裏走了。
鍾文玉在後面喊:“讓小吳先喫飯,吃了再走。”
張姨把飯菜端上來,鍾文玉在旁邊坐着看,一會兒給他夾菜,一會兒問他鹹淡,一會兒又問他喝不喝湯。
吳所畏捧着碗,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應着,覺得池騁他媽看他那眼神,跟看自家孩子似的。
喫完飯,池騁就帶着吳所畏要走了。鍾文玉送到門口,把一袋子水果塞到吳所畏手裏,又幫他把外套領子翻好,退後一步看着他,笑了笑:“去吧,下次再來玩。”
那笑容有點勉強,眼角有一點點溼,但聲音是穩的。
吳所畏抱着那袋水果,站在車門旁邊,看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趟到底有沒有讓池騁的父母接受他們,不知道他們以後還會不會反對,不知道下一次再踏進這扇門的時候,等着他的會是甚麼。
但他知道,池騁的手很暖。
從屋裏走到院門口,從院門口走到車旁邊,一直握着他的手,沒鬆開過。
那掌心乾燥溫熱,骨節分明有力,把他的手整個包住,嚴嚴實實的,像是怕他冷,又像是怕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