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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番外九:短暫的擁有你,然後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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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番外九:短暫的擁有你,然後失去你

郭梧悠沒掙,就讓他按着。他低下頭,看着那隻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齊齊,小時候牽着他過馬路的那隻手,長大後攬着他肩膀的那隻手,那晚還幫他擦眼淚的那隻手。他看了幾秒,然後擡起頭,臉上的表情收了,語氣很輕。

“那哥哥呢?”他看着池樂昀的眼睛,“哥哥喜歡那個女的嗎?”

池樂昀沒說話。他的手還搭在郭梧悠的肩膀上,但沒動。

“哥哥,你要是喜歡她,你爲甚麼沒親過她?你爲甚麼沒跟她——睡?”他的語速前所未有的放快了,“哥,你看過心理醫生,你以爲就你自己看過嗎?我也看過。”

池樂昀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我們從小到大擁有的愛太多了。”郭梧悠的聲音慢慢穩下來,像一盆水,晃了好半天,終於不晃了,“所有的爸爸,他們給我們的愛太滿了。滿到——我們不需要從別處找。滿到爺爺們日復一日地說‘要找個女孩子’,說‘不能像你爸那樣’,我們聽着,點頭,說‘知道了’敷衍,可那些話還是進去了。”

他看着池樂昀的眼睛,一字一句的,“不是進到腦子裏,是進到這裏。”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們被爸爸們的愛包圍着,所以爺爺們給的壓力好像沒那麼重。可那些話——‘不行’‘不對’‘不可以’——它們刻在骨頭裏。你躲,我也躲。”

“哥,如果你想找一個女孩子結婚,我也會找一個女孩子。我會和她結婚,和她生孩子。我會愛護她,會照顧好我們的孩子——我做的到。爸和Daddy把我教得很好,我知道怎麼對一個人好。”

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不是大顆大顆地往下砸,是從眼角慢慢滲出來的,順着臉頰往下淌,亮晶晶的,像裂了一條縫。

“但我心裏永遠會有一個地方是你的。”他吸了吸鼻子,聲音開始發抖,但還在努力穩住,“哥,你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例外。我這輩子要甚麼有甚麼,只要我開口,爸和Daddy都會給我。可你——我永遠都在拼命追,拼命跑,好不容易追上了,你又要走了。從幼兒園到現在,短暫地擁有你,然後再失去你。每一次都是。”

他的眼淚越掉越多,聲音開始碎,但他沒停,像怕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機會了。“我不想這樣了,池樂昀,我愛你。”

池樂昀看着他,眼眶也紅了。他伸出手,雙手捧住郭梧悠的臉,低下頭,嘴脣粘貼郭梧悠的眼角,一顆一顆地把那些眼淚親掉。

“芽芽,”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嘴脣還貼着郭梧悠的皮膚,“別說了。怪我。怪我太遲鈍,怪我跑太快,怪我沒早發現——”

“你不是沒發現。”郭梧悠打斷他,聲音悶在他掌心裏,帶着哭腔,“你是不敢。”

池樂昀的手還捧着他的臉,拇指停在他顴骨上,指尖微微發涼。他看着郭梧悠那:“你說的對。我是不敢。我甚至不知道我在怕甚麼。”

“哥,”他的聲音也是啞的,但很穩,“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哥哥了。我認識的池樂昀,膽子最大,甚麼都不怕。甚麼都能替我解決。”他頓了頓,指尖停在池樂昀的嘴角,“可你現在的壓力太大了。我的心理醫生說——愛太多太沉了,反而會成爲負擔。”

池樂昀的呼吸停了一拍。

“爺爺們的愛太深厚了,他們那一輩子的人,能理解爸爸們已經用了很大的力氣。再到我們——他們不是不想接受,是真的接受不了。他們是真心爲我們好,覺得那條路太難走了,不想讓我們再走一遍。”郭梧悠的聲音輕輕的,“所以他們的那些話,不是惡意,是擔心。我們心裏都清楚。就是因爲清楚,纔沒辦法理直氣壯地說‘你們不對’。”

他的眼淚又掉了一顆,滑過臉頰,落在池樂昀的虎口上,熱的。“如果我們兩個在一起,他們會受更大的打擊。不是因爲不愛我們,是因爲太愛了。”

池樂昀沒讓他再說下去。他低下頭,吻住了那張還在說話的嘴。他吻得很用力,用力到郭梧悠的嘴脣被壓得微微發疼,但誰都沒躲。

郭梧悠閉上眼睛,手攀上池樂昀的肩膀,攥着他的衣領,把自己往上送了送。他不想呼吸了,不想停下來,不想再想那些“對不對”“該不該”。就算窒息,他也想要更多。

池樂昀的吻比他想象的要兇,要深,要不管不顧。跟他這個人一樣,平時大大咧咧甚麼都無所謂,真到了關鍵時刻,比誰都狠。

在換氣的間隙,池樂昀退開半寸,額頭抵着郭梧悠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纏在一起,又急又燙。他的嘴脣還貼着郭梧悠的嘴脣:“郭梧悠。我不要當你哥哥了。”

說完又吻了下去。這回更兇,更不講道理。郭梧悠被他吻得往後仰,後背抵在沙發扶手上,無處可退,也不想退。

池樂昀的手從他臉上滑下來,扣住他的腰,把人往懷裏帶。他吻得越來越深,越來越沉,像要欠下的、躲開的、不敢要的東西,一次性全部討回來。

他沉迷於這個吻。他想起自己跟那個俄羅斯姑娘在一起的時候,每次靠近他都會下意識地躲,她的脣貼在自己臉頰,他腦子裏想的是“甚麼時候結束”。他以爲心理醫生說的對,以爲自己真的有甚麼問題,以爲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可現在他才發現——不是他不行,是那個人不對。

郭梧悠的脣怎麼這麼軟?怎麼吻多少遍都不夠?怎麼每一次碰到他,心裏那塊空了很久的地方就像被甚麼東西填滿了,踏實了,不慌了。

郭梧悠的話在他腦子裏轉——他們的愛太多了,多到成了負擔。爺爺們日復一日的唸叨,不是惡意,是擔心。他們不是因爲不愛他們,是因爲太愛了,怕他們喫苦,怕他們走那條難走的路。可他和郭梧悠,偏偏就是那個人。換了誰都可以敷衍,換了誰都可以假裝“沒問題”,但偏偏是對方。他們兩個人身上,承載着幾個老人對後代所有的希望——正常的、順遂的、不用操心的。

所以這些年,他纔會對任何人都提不起興趣。不是他不行,是他的心早就滿了,早就被一個人塞得滿滿當當的,進不去別人了。他只是在等,等自己終於敢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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