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芽糖 “吃了就得喝藥。” (1/4)
第7章 芽糖 “吃了就得喝藥。”
衛靈夢到了自己母親。
他母親名叫岐姝,是陰墟唯一一位女君,衛靈在陰墟短短十數載的歲月,與母親相處的時間並不多。
彼此最親密的時光是母親燃魂供養他修行的時候。
他母親揠苗助長地爲他灌注靈臺、提塑靈根,讓他用短短十餘載光陰達到了其他修士數百年才能達成的境界。
代價是他和他母親的壽元。
年僅十三歲的衛靈對“壽元”兩字尚沒有太多概念,也不知母親爲何要這樣做,他在外人面前要喊母親“尊上”,跟衆長老祭司們一起叩頭行拜,還要站在最後排。
彼時,母親在遠遠的魔君高座上望着他,面容冷淡,像是對他全無感情。
衛靈私下裏問綺良:“我甚麼時候能離母君近一點?”
綺良是他的護法,也是他的老師,告訴他:“等你術法更強一些。”
衛靈刻苦修行,他的確天賦出奇,如母親所願,九歲築基,十一歲凝丹,出關第一戰就挫敗了陰墟的掌旗大祭司,迫使衆長老不得不承認他的地位。
母親很高興,說要把君位傳給他。
那是衛靈見母親唯一一次笑。
母親曾告訴過他:“以後,不服你的人就殺掉。”
衛靈那時尚且懵懂,以爲坐上魔君之位就是離母親更近一些,卻不知這是一場道別。
不久,母親離開陰墟,隻身去殺一個叫衛徵的人。
那時,衛靈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個父親。
……
衛靈在跳動的燭光裏睜開了眼睛。
有人坐在他身旁,背影遮了一大半刺目的光亮,衛靈眨了眨眼,感到背後好疼,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他並不吭聲,只是靜默地眨着眼,環顧自己所在的這間屋子。
依舊是一張架子牀,牀上搭着紗帳,坐在他牀邊那人擋光的同時,也擋了他一半視線。
紗帳在眼前垂着,遮的視線恍恍惚惚,衛靈擡起手,輕輕撥開眼前的帳子。
衛稷聽到響動,轉頭看向他。
隨即就放下手中的冊子,湊到衛靈牀邊,溫聲道:“醒了。”
衛靈弄不清狀況,他不習慣用這種視角看人,便不顧疼痛,手一撐,想從牀上爬起來。
這動作把衛稷嚇了一跳,忙上前止住他:“你別動!”
衛靈眨了眨眼,看到衛稷右眼眉骨的位置用棉布包着,想起對方在大火中破窗進來把自己抱出去的場景。
他在衛稷臉上找不到任何惡意,默了半晌,又趴下去。
因背部纏滿繃帶,衛靈只能在枕頭上趴着,他朝向衛稷的方向,側臉被壓出了幾分嬰兒肥。
很乖的樣子。
衛稷看着他,心就軟下來,安撫衛靈趴好,轉頭叫來醫師,給衛靈看診。
醫師早在外面候着,此刻一股腦進了屋子,圍在衛靈牀前。
衛靈並不習慣陌生人靠近自己,尤其在這種虛弱的時候,他想避開,可衛稷也在一邊看着,眉目間又流露出那種關切的神色——每次衛稷這麼看着他時,衛靈就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
他忍了忍,終究還是沒動,任憑醫師們給他把脈,查看傷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