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慟哭 可他像珩那樣喊他。 (1/4)
第15章 慟哭 可他像珩那樣喊他。
衛稷在驚惶的夢中猛地睜開了眼。
天色還早,熹微的晨光尚未通過窗戶,他微喘着氣,在安靜的臥房中漸漸緩過神。
偏了偏頭,看到衛靈趴在他牀邊睡得正香。
衛稷睜着眼睛躺了一會兒,等待心跳平復,片刻,他擡手抹了把自己額上的冷汗,從牀上起身。
這一番動作也沒驚醒衛靈,衛稷看這弟弟涎水都流到了自己牀上,感到無奈,又不忍心吵他,輕手輕腳下了牀。
身體已比昨夜恢復許多,衛稷活動關節,披上外袍,走到桌邊喝了杯冷茶,清醒起來。
每次給衛徵做爐鼎,雖然過程格外痛苦,但他的身體會在一夜後如同煥然新生。
他不會像旁人那樣輕易覺得累,也不容易困,連病都不會生,且雖沒有額外訓練,卻比旁人更加有力氣,拉重弓提重劍都不成問題。
但衛徵說這只是第一階段,稱作“引丹”,因他肉體凡胎,一次承載不了太多靈力,所以要在數年內斷續注入。
待引丹完成,便要凝丹。
甚麼是凝丹,衛稷並不清楚。
他的養父讓他做“爐鼎”,衛稷此前從未聽說過這個詞,衛徵身邊那個佝僂的靈師跟他解釋過,說是要以他肉身爲爐,給衛徵煅塑一顆金丹。
至於甚麼是金丹,衛稷也沒聽過。
只知幾年過後,這顆金丹會在他體內成熟,屆時會抽乾他的精血神魂,要了他的性命。
衛稷並不在意。
他這條命早就是衛徵的了。
當初答應了衛徵的條件,而衛徵說到做到,的確替他雪了仇,還讓他親手殺了佘英。
他在衛徵身邊茍活這兩年,頂着衛稷的名字——子車稷已死,衛稷是個沒有來路和去日的人,多活一天都算是賺到了。
衛稷散着頭髮,在屋裏到處找昨晚被衛靈隨手丟掉的髮簪。
這弟弟四處落東西的壞毛病,以後也得教他改改。
衛稷終於在衛靈腳邊找到了髮簪。
他彎腰去撿……幾縷頭髮蹭到衛靈臉上,衛靈動了動眉毛,醒過來。
他擡眼,惺忪中看到衛稷沉在暗色裏的臉。
衛稷手裏拿着簪子,修長的指尖撥了撥上面沾染的浮灰,他披着外袍,目光略有些懨懨,清秀的眉目垂下來,被凌亂的烏黑長髮掩映着,在晨起不甚明瞭的暗光中,有一股純淨到如同妖異的美。
衛靈恍如夢中,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
他見衛稷擡起胳膊,細白如脂的皓腕隨着滑落的布料露出,像一截斷玉,用簪子隨意捋起頭髮,如挑開一縷絲綢,反手輕巧地在腦後挽了個髻,然後又一搭眼……
衛稷看到衛靈睜着眼看他。
他愣了一下,片刻,眼底的懨色盡數收斂,換上往常和暖的笑:“正想喊你呢,怎麼在這兒睡了起來,也不怕脖子疼?”
臥房裏暖和,倒不怕衛靈凍着,但這麼趴一夜,落枕的痠痛是免不了。
衛稷叫他起身:“來,我給你揉揉。”
衛靈脖子是有些酸,此刻歪着頭,齜牙咧嘴地站起來,眼睛還黏在衛稷身上,啞啞叫了聲:“哥。”
衛稷拉他到桌前坐下,搓手將掌心暖熱些,給他揉脖頸。
靜了半晌,才問道:“不是不願意讓我當你哥了麼?”
衛靈抿着脣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