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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暖陽遇清風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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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陽遇清風

三月的初風還裹着料峭餘溫,拂在臉上時帶着幾分未褪盡的涼意,卻早已沒了深冬那般刺骨的凜冽,反倒添了幾分柔和的試探。

大學校園裏,幾株早醒的樹木已冒出新葉,嫩得能掐出汁水來,在風裏輕輕晃着。學生們抱着厚重的課本步履匆匆,自行車鈴在林蔭道間叮噹作響,清脆得撞碎了清晨的靜謐,連食堂飄來的飯菜香,都混着草木的清冽氣息,漫在微涼的空氣裏。

整個校園都浸在剛開學的鮮活裏,既有趕課的匆忙,也藏着幾分未收心的慵懶,一切都透着蓬勃的生機。

何梓安跟着舍友們抱着書往教室趕,腳步不敢有半分拖沓——新學期添加了工程地質這門專業課,課業壓力陡增,肩上的擔子也重了些。

距離畢業只剩一年半,她心裏對成爲一名工程師的嚮往,愈發濃烈,像破土的新芽,日日都在生長。她暗下決心,這學期一定要把專業知識學紮實,不能再像上學期那樣,心思大半放在談戀愛上,讓學業落了後腿。

學校的預算老師近來格外緊缺,先是有一位老師離職,再加上之前被開除的劉洋也曾是預算課的授課老師,如今缺口難補。江靖月除了帶何梓安所在建築學班的課,還被分攤了造價班的預算課——那是造價班的內核專業課,課時排得滿滿當當。

於是,新學期的何梓安和江靖月,都被忙碌裹挾着。明明在同一所學校,卻只有周內上建築學班課時能匆匆見一面,其餘時間,只能盼着週末,才能好好待在一起。

何梓安總心疼江靖月課太多、太勞累,執意不讓她在公寓做飯,周內倆人便在食堂湊活,只留週末的時間,在公寓裏親手做頓家常菜,安安靜靜享受屬於她們的二人世界,彌補一週的疏離。

歲月匆匆,暖意漸濃,繁忙的課業間,新學期的第一個小長假——五一,悄然臨近。

放假前一週,何梓安回了趟家,最要緊的,是和母親劉芳商量父親何萬銘體檢的事。

自從過完年返工後,何萬銘就再沒回過家,何梓安打了好幾次電話,他都只輕描淡寫地說身體沒事,讓她別瞎擔心,還承諾等她放暑假,就去做一次體檢。

何萬銘是出了名的認真負責,過完年還帶了個小徒弟,事事都手把手教導,半點不藏私。他所在的化工廠,員工福利不算差,可工作量卻大得驚人,廠裏技術過硬的電力工程師,只有他一個,所以他總想着多盯着點兒,能不回家就不回家,把心思全撲在了工作上。

公司每年都會發體檢卡,可他忙起來就拋到了九霄雲外,好幾次體檢卡都過期了,他才後知後覺想起,卻又被接踵而至的工作絆住了腳步。

何梓安知道父親的性子,軸得很,一旦他打定主意不想去,任誰勸都沒用。如今既然他已經鬆口答應,她也不好再反覆催促,只能暗暗記在心裏,盼着暑假快點來,盯着他去完成體檢。

*

H市雲鏡建工集團總部大樓,董事長辦公室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江鵬臉色陰沉地靠在辦公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目光沉沉地落在站在面前的江靖宇身上。江靖宇垂着眼,周身帶着幾分難以掩飾的不安,卻依舊挺直脊背。

“你妹妹躲着我,快九個月了。”江鵬的聲音淡淡的,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壓迫感,“我知道,你們都在替她打掩護。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她人在哪兒?”

江靖宇深吸一口氣,緩緩擡眼,直視着江鵬的眼睛,語氣裏帶着幾分懇求與不滿:“爸,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兒。但我懇請您,她是您的親生女兒,王一傑根本配不上她,您不能爲了拿下他們公司的海外項目,就不顧及父女之情,把她往火坑裏推啊。”

江鵬嗤笑一聲,眼神裏滿是嘲諷與冷漠:“江靖宇,你現在是雲鏡建工集團的總經理,該懂點道理了。生意場上,利益至上。沒有我這麼多年的打拼,能有你和你妹妹的錦衣玉食?能有你今天的位置?她那點所謂的‘犧牲’,在利益面前,算得了甚麼?況且王家勢大,她嫁過去,只會享福,哪裏會受委屈?”

江靖宇看着眼前這個只看重利益的父親,眼底滿是失望,語氣也冷了幾分:“我和媽,都不同意這門親事。月月的脾氣您最清楚,性子犟,您別把她逼急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說完,他不再看江鵬的臉色,轉身推門而出,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帶上,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江鵬閉着眼靠在椅背上,指節泛白,周身的氣壓愈發低沉。片刻後,他睜開眼,拿起桌上的電話,只吐出兩個字:“進來。”

不一會兒,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他的私人助理謝昊明走了進來。謝昊明是退役士兵,一米八三的身高,身形挺拔,身手矯健,不僅業務能力出衆,長相也周正英氣,一身筆挺的西裝襯得他愈發沉穩。他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董事長。”

“去把月月找回來。”江鵬的聲音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卻帶着不容違抗的命令,“我已經給了她太多自由,不能再任由她胡鬧下去了。”

謝昊明沒有多問,恭敬地應了聲“是”,便轉身退了出去。

此時的江靖月,正滿心歡喜地籌劃着五一假期——她打算帶何梓安去省旅遊。那裏山清水秀,旅遊資源豐富,生態環境更是宜人,她早在很久之前就想去看看,只是一直被工作和課業絆住,沒能成行。

當她把這個想法告訴何梓安時,小姑娘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伸手抱住江靖月的胳膊,一臉認真地追問:“我們真的要去嗎?”

江靖月看着她眼裏藏不住的雀躍,語氣軟得能滴出水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真的,不騙你,攻略我都做好了。”

出發前一晚,何梓安抱着半人高的行李箱,蹲在客廳的地板上,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裏擺,嘴裏還碎碎念着,生怕落下甚麼:“我查了那邊的天氣,早晚溫差大,衝鋒衣要帶;那邊陽光特別刺眼,防曬帽、墨鏡也得帶上,還有防曬霜,可不能忘了……”

江靖月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嘴角噙着溫柔的笑意。此刻的何梓安,像一隻攢糧食的小倉鼠,認認真真、絮絮叨叨,可愛得讓人想揉一揉她的腦袋。

江靖月早就租好了一輛四驅越野車——倆人都有駕照,所以選擇自駕遊,不用趕高鐵、趕大巴,一路上可以走走停停,看遍沿途的風景。

第二天倆人早早出發,江靖月握着方向盤,目光平穩地望着前方的道路,陽光通過車窗,灑在她的側臉上,柔和了她的輪廓。

副駕駛上的何梓安,把臉貼在冰涼的車窗上,眼神亮晶晶地望着窗外,看着遠處的山尖從淺褐色慢慢暈染成蒼綠,渾濁的河流漸漸變得清澈見底,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

中途停在一處觀景臺,下車欣賞美景。何梓安趴在護欄上,忽然指着水面上掠過的水鳥,眼睛瞪得圓圓的,語氣裏滿是驚喜:“快看快看!那是不是斑頭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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