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愛意未涼 (1/4)
愛意未涼
H市雲鏡建工集團總部大樓,頂層董事長辦公室。落地窗外是鱗次櫛比的摩天樓宇,陽光通過玻璃幕牆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卻驅不散室內凝滯的寒氣。
江鵬指尖夾着一支未點燃的雪茄,伸手接過謝昊明遞來的一摞照片。照片邊緣被指尖捏得微微發皺,畫面裏的每一幕,都像一根細針,狠狠紮在他緊繃的神經上。照片主角是江靖月和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孩,還有一對中年夫婦——女孩眉眼乾淨,笑容明媚,江靖月依偎在她身邊,眼底的溫柔與雀躍,是江鵬從未見過的模樣。
最刺眼的是一張在菜市場拍的照片:女孩微微低頭輕輕吻在江靖月的臉頰上,江靖月眉眼彎彎,嘴角揚起的弧度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連眼底的碎光都盛滿了歡喜,全然沒有了平日裏在他面前的疏離與倔強。
這些照片,是謝昊明在L市蹲守了整整一個多月,才拍到的。
謝昊明垂着眼,指尖攥着衣角,忐忑地開口:“董事長,據我這一個多月的調查,照片裏的年輕女孩叫何梓安,今年剛滿22歲,是L市理工大學建築學專業的大三學生,也是小姐目前帶的班級裏的學生。”
說到最後一句,他頓了頓,吞了吞口水,硬着頭皮繼續道:“進一步調查發現,小姐和她……應該是情侶關係,小姐對她十分上心。”
江鵬嗤笑一聲,將照片隨手丟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照片散落一地,那張親吻的畫面赫然在目。“另外這兩個人,是甚麼來頭?”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溫度。
“董事長,這兩位是何梓安的父母。她母親劉芳在小區物業上班,父親何萬銘是L市一家化工廠的電力工程師。”謝昊明彎腰,將照片一一拾起,恭敬地放回桌上,“近期何萬銘在醫院檢查,查出肺部有嚴重病變,需要儘快進行全肺移植手術,否則……恐怕時日無多。小姐這幾天一直在四處找人借錢,還託各種關係聯繫國外的專業醫療團隊,急得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江鵬挑眉,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語氣裏滿是不屑與嘲諷:“在我翅膀下長大的女兒,現在居然妄想給別人撐起一片天?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
他擡眼,眼底淬着狠厲,語氣不容置喙:“立刻放出話去,凡是敢給江靖月借錢、搭人脈,或是幫她聯繫醫療團隊的,就是在跟我雲鏡建工,還有TV-VISION兩家公司作對。”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另外,轉告王一傑,他和靖月的訂婚宴,可以提上日程了,儘快定好時間。”
謝昊明連忙躬身應下:“是,董事長,我這就去安排。”辦公室裏只剩下江鵬一人,他盯着桌上江靖月的照片,眼神愈發陰鷙,狠厲之色幾乎要溢出來:“自由給多了,一個個都學會蹬鼻子上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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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市的老小區裏,狹小的出租屋瀰漫着一股淡淡的藥味。江靖月坐在沙發上,眼底滿是疲憊與焦慮。這幾天,她幾乎把所有能聯繫的人都找遍了,除了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杜蕎西、親哥哥江靖宇,還有母親向知阮,湊到了一部分錢之外,那些以前跟她稱兄道弟、合作過的老闆,要麼避而不見,要麼找各種藉口推脫,連一句安慰的話都吝嗇給予。
她心裏清楚,這一定是江鵬搞的鬼。除了他,沒有人有這麼大的能耐,能讓所有人都對她避之不及。
目前湊到的錢,勉強夠何萬銘前期的檢查和住院費用,距離昂貴的肺移植手術費,還有很大的差距。更讓她心急如焚的是,她費盡心思打聽來的消息,Y國最權威的肺移植手術專家Julian醫生的團隊,手術計劃已經排到了明年下半年。
可何萬銘的身體,根本等不到明年。醫生已經不止一次叮囑,必須儘快安排手術,拖延一天,就多一分危險。她找了無數人,託了無數關係,想要聯繫上Julian醫生團隊,卻始終沒有一點眉目。
江靖月轉頭,看向坐在書桌前的何梓安。女孩穿着簡單的白色T恤,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眼下是淡淡的青黑,整個人比幾天前消瘦了不少,眉眼間滿是掩飾不住的疲憊與無助。她正對着電腦,手指飛快地敲擊着鍵盤,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郵件,全是發給Julian醫生團隊的求助信息。
自從何萬銘查出病情後,何梓安整日扒着電腦,要麼查醫療數據,要麼發求助郵件,連門都不願意出,生怕錯過任何一絲希望。江靖月看着她日漸消瘦的臉龐,心疼得像被針扎一樣,卻又無能爲力。
她的哥哥江靖宇,雖然是雲鏡建工的總經理,可外界所有人都知道,雲鏡建工集團的實權,從頭到尾都握在江鵬手裏。
何梓安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關掉郵箱頁面,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已經連續一個多星期,每天給Julian醫生團隊發一封求助郵件,可那些郵件就像石沉大海,沒有任何迴音。她甚至託國外的同學幫忙打聽,可得到的消息,依舊是Julian醫生團隊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來中國。
從何萬銘體檢結束,到現在已經過去半個月了。除了湊齊了初步的手術前期費用,其他方面毫無進展。肺源還沒有着落,手術醫生也聯繫不上,何梓安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無邊的絕望壓垮了。
劉芳謊稱何萬銘需要靜養,向化工廠告了長假,整日守在何萬銘身邊,端茶送水,寸步不離。
何萬銘自己也明顯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以前硬朗的身子,如今連走路都有些費力,咳嗽也越來越頻繁,他再也不強撐着說要去上班。
何梓安不止一次想過,放棄聯繫國外的醫療團隊,就在國內的醫院做手術。可她打聽了很多家醫院,最權威的醫生也只能給出百分之幾的成功率,這樣低的成功率,讓她根本不敢拿父親的生命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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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何梓安終於熬不住,趴在書桌上睡着了。江靖月輕輕走過去,給她蓋上一件薄外套,看着她疲憊的睡顏,眼底滿是心疼與掙扎。
她心底開始動搖,開始猶豫——要不要主動去找江鵬?
她比誰都清楚,江鵬人脈廣闊,財力雄厚,聯繫Julian醫生團隊、尋找肺源、承擔所有手術費用,這些事情對他來講,根本不值一提,只是舉手之勞。可主動找江鵬,就意味着要將她和何梓安的關係,徹底暴露在他面前。
以她對江鵬的瞭解,江鵬絕對不會容忍她和何梓安在一起。他不但會逼她們分手,還會強行把她帶回H市,切斷她和何梓安所有的聯繫。她捨不得何梓安,捨不得這段來之不易的感情,捨不得那個眼裏有光、滿心都是她的女孩。
可她更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何萬銘走向死亡,不能看着何梓安失去她最疼愛的父親。如果何萬銘不在了,劉芳的身體恐怕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到時候,何梓安就真的孤身一人了。她不敢想象,何梓安以後的人生,該怎麼熬下去。
這幾天,江靖月反覆思考着這些問題,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覺。一邊是她愛入骨髓的人,一邊是她愛人的父親,一邊是她無法抗衡的強權,她陷入了兩難的境地,無論怎麼選,都是滿身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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