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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解不開的心結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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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不開的心結

江靖月僵在原地,目光追尋着出租車消失的方向,風捲着夜晚的涼意吹亂她的髮絲,也吹得眼眶裏的淚水再也撐不住,順着臉頰滾落。

視線早已模糊成一片,可心底的痛苦卻像潮水般不斷湧來,一寸寸吞噬着她的呼吸。

她緩緩蹲下身,雙手死死抱住膝蓋,將臉深深埋在臂彎裏,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壓抑到極致的無聲抽泣,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彷彿要將此刻的絕望,都哭進這無邊的暮色裏。

杜蕎西從酒吧出來,正揉着發脹的太陽xue準備回家,擡眼間,便瞥見了蹲在路邊的那個熟悉身影。單薄的身形縮成一團,像一片被風雨摧殘的落葉,江靖月的狼狽與脆弱,讓杜蕎西心底已經猜到七八分了,顯然是何梓安拒絕了江靖月的靠近。

她不敢耽擱,快步跑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扶住江靖月的肩膀,輕聲喚道:“靖月,起來。”說着便想把人扶起來,可江靖月不知在原地蹲了多久,雙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覺,剛一借力,便渾身一軟,帶着杜蕎西一同重重跌倒在地上。冰涼的地面通過薄薄的衣衫傳來刺骨的寒意,可江靖月卻像是毫無察覺,依舊維持着蜷縮的姿勢。

杜蕎西顧不上揉自己摔疼的膝蓋,連忙爬起來,蹲在江靖月身邊,焦急地查看她的胳膊和膝蓋:“怎麼樣?摔疼了嗎?有沒有磕到哪裏?”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觸碰到江靖月臉頰的瞬間,江靖月突然擡起頭,一雙佈滿紅血絲、腫得像核桃似的眼睛望着她,下一秒便猛地伸出手,緊緊抱住了杜蕎西的脖頸,聲音被淚水泡得沙啞不堪,破碎的字句從喉嚨裏擠出來,帶着無盡的絕望:“蕎西,她不會原諒我了……她讓我離她遠一點,再也不想見到我……我該怎麼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杜蕎西輕輕撫摸着她的後背,聲音放得極柔,帶着一絲心疼與勸慰:“別急,咱們慢慢來,好不好?你們重逢纔多久啊,她心裏的坎兒,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過去的。你要給她時間適應。”

江靖月緩緩鬆開手,淚眼朦朧地看着杜蕎西,眼底滿是迷茫與不確定,語氣裏帶着一絲卑微的祈求:“你說……我和她還有可能嗎?”

杜蕎西看着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裏又氣又疼,她使勁兒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有,一定有!你倆要是不能在一起,我第一個不同意!放心,不管用甚麼辦法,我都幫你把她追回來。”不說別的,杜蕎西哄江靖月向來很有一套,這番話不知道能不能可行,但卻像一顆定心丸,暫時穩住了江靖月崩潰的情緒,至少,她不再像剛纔那樣哭了。

另一邊,何梓安晚上回到公司宿舍,推開門的瞬間,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她靠着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房間裏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路燈通過窗簾縫隙,投進一縷微弱的光,映着她落寞的身影。

她整個人都沉浸在低落的情緒裏,心底翻湧着一股強烈的衝動——她想馬上收拾東西,逃離這座讓她窒息的城市,逃離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人。

明明五年前,是江靖月先提的分手,是她單方面斬斷了所有的聯繫方式,像人間蒸發一樣,徹底從自己的世界裏消失。

可現在,她又突然出現,一次次靠近,一次次關心,這算甚麼?是無聊了,想找自己玩玩,打發時間嗎?

如果不是自己這次被借調到總公司,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激起了她的興趣,估計她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自己吧。何梓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眼底卻泛起了一層溼意,心底的傷口,彷彿又被重新撕開,鮮血淋漓。

她永遠忘不了,五年前父親做手術的那天,她守在手術室外,滿心焦灼地等着消息,最需要陪伴和安慰的時候,江靖月卻帶着冰冷的語氣,對她說了分手,沒有任何解釋,沒有絲毫留戀,從此杳無音信。

那一天,手術室門口的涼意,不及江靖月一句話的萬分之一冰冷。

這五年,她拼命工作,拼命逃離,可心底的那道傷疤,卻從來沒有癒合過,那份傷痛,早已刻進骨髓,讓她無法釋懷。

*

接下來的日子,何梓安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每天加班到深夜,只爲能儘快完成手中的工作,早點結束在H市的借調。她刻意避開所有可能遇到江靖月的場合,把自己裹在厚厚的殼裏,避免與江靖月有任何一絲交集。

這天晚上,何梓安照舊加班到九點多,收拾好東西便下樓往宿舍走去。

夜色漸濃,晚風帶着幾分涼意,吹在臉上,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穿過公司樓下的公共綠化區域時,一陣清脆的笑聲傳入耳中,她下意識地擡眼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公共健身器材旁,一位五十多歲的女人正陪着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玩耍。

小女孩長得格外可愛,穿着一條白色的公主紗裙,扎着兩個小小的羊角辮,像個誤入人間的小天使,在健身器材之間跑來跑去,笑聲清脆悅耳。突然,小女孩像是看到了甚麼,眼睛一亮,興奮地朝着辦公樓的方向跑去,腳步輕快,帶着孩童獨有的靈動。何梓安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下一秒,整個人都僵住了——小女孩徑直撞進了一個女人的懷裏,而那個女人,正是江靖月。

江靖月臉上褪去了平日裏在公司的嚴肅與冷硬,眼底滿是溫柔,她輕輕抱起小女孩,低頭寵溺地在她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她抱着小女孩,緩緩朝着那位五十多歲的女人走過去,嘴角始終掛着溫柔的笑意。

何梓安站在原地,目光呆滯地盯着江靖月和那個小女孩,她仔細打量着小女孩的眉眼,那眉眼間的輪廓,竟與江靖月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極了江靖月。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片段,大四剛開學時,室友李昕跟她說過,開學前幾天,她在學校門口碰到江靖月,身邊跟着一個年齡相仿的男人。

此刻,何梓安確定,江靖月已經已婚已育,或許,當年她之所以那麼幹脆地提出分手,就是因爲找到了更合適的人。而自己,不過是她青春裏的一個過客,一個無聊時的消遣罷了。

更可笑的是,再次重逢後,江靖月還故意靠近她,對她噓寒問暖,裝作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彷彿當年那個狠心提分手的人,不是她。

何梓安只覺得一陣諷刺,一股屈辱感湧上心頭,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被有錢人隨意消遣、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笑話。她再也無法忍受,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逃離似的,朝着宿舍樓的方向跑去,身後那清脆的笑聲,此刻聽來,卻像是最刺耳的嘲諷。

江靖月抱着江小果,一步步走向母親向知阮,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與心疼:“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帶小果過來了?”

向知阮伸手摸了摸江小果的頭,眼底滿是寵溺,語氣卻帶着幾分無奈:“你最近忙得連家都不回,孩子天天唸叨着要找姑姑,今晚更是哭鬧着非要來見你,我實在拗不過她,就只好帶她過來了。”

江小果聞言,連忙伸出胖乎乎的胳膊,緊緊摟住江靖月的脖頸,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着一絲委屈與撒嬌:“姑姑,你都不想小果嗎?小果好想好想你,每天都在等你回家陪我玩。”

江靖月的心瞬間被軟化了,她忍不住捏了捏江小果軟乎乎的臉蛋,聲音輕柔:“姑姑也想小果,特別想,是姑姑不好,最近太忙了,忽略了我們小果。”說完,她又轉頭看向向知阮,語氣堅定:“媽,咱們回家吧,爸還在家呢。”

向知阮擺了擺手:“你不加班嗎?不用管我們,你爸那邊有阿姨照看,不着急。”

“我已經忙完了,”江靖月輕輕搖了搖頭,低頭看着懷裏的江小果,眼底滿是溫柔,“小果明天還要上學,得早點回去睡覺,不能熬夜。”說完,她抱着江小果,牽着向知阮的手,慢慢朝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夜色裏,三人的身影顯得格外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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