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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執念與救贖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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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與救贖

何梓安強忍着喉間的哽咽,抽回手,將水杯放在牀頭櫃上,聲音冷得像冰:“不必了,江總。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江靖月卻不肯放手,她撐着身體坐起身,一把抓住何梓安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掙脫。她的眼眶泛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帶着撕心裂肺的沙啞:“我必須說!梓安,當年不是我要分手,是我父親江鵬,是他逼我的!”

何梓安渾身一震,僵硬地站在原地,她猛地擡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江靖月,眼底是猝不及防的震驚與茫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脣動了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查到了我們的關係,”江靖月的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緊緊攥着何梓安的手腕,“他說只要我跟你分手,答應嫁給TY-VISION的王一傑,他就會找Y國的Julian醫生團隊,給叔叔做手術,所有費用他來承擔。”

“我沒得選,梓安,我真的沒得選。”江靖月的眼淚終於繃不住,大顆大顆地落下來,砸在何梓安的手背上,滾燙的溫度像烙鐵一樣,灼得何梓安心口發疼。她哽咽着,語氣裏滿是無助與愧疚,“我只能對你狠,只能硬生生推開你,只能裝作對你毫無情意,裝作我不愛你了。我怕我多遲疑一秒,叔叔就少一分希望。”

何梓安僵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滯澀。江董?那個在劉廠長嘴裏樂善好施、待人寬厚,被衆人捧成“大善人”的男人,竟然會用她父親的性命,去要挾自己的親生女兒?

如果江靖月說的是真的……那當年那場決絕的分手,從來都不是不愛,而是一場以愛爲名的獻祭。是江靖月單方面,用她們的愛情,換了她父親何萬銘的命。

於情,她該感激,該釋懷,該放下所有積壓了五年的怨恨;可於私,那道橫在心頭五年的坎,那一千八百多個日夜的煎熬,又怎麼可能說跨就跨?

五年的思念,像藤蔓一樣纏繞在心底,日夜瘋長;五年的煎熬,每一個深夜都被思念與不甘折磨,輾轉難眠;五年的自我懷疑,無數次質問自己是不是不夠好,纔會被江靖月如此決絕地拋棄;還有那些無聲的痛哭,那些一個人扛過的委屈,全都是因爲江靖月單方面替她做了決定——沒有商量,沒有解釋,甚至連一句“等我”都吝嗇給予,就那樣狠心地把她推遠,讓她在“被拋棄”的絕望裏,硬生生熬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更讓她心口發緊、幾乎喘不過氣的,是“嫁給王一傑”這幾個字。王一傑是誰?那天在總公司樓下,她遠遠瞥見的那個眉眼間像極了江靖月的小女孩,難道……難道就是他們的孩子?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何梓安就覺得心口一陣尖銳的刺痛,疼得她渾身發顫。

質問的話、委屈的淚、感激的詞、不甘的怨,全都堵在喉嚨裏,攪成一團化不開的苦,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愣愣地看着眼前淚流滿面的江靖月——這張她愛到骨子裏、也恨到骨子裏的臉,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強勢與冷漠,脆弱得像一片易碎的玻璃,讓她心疼,卻又讓她不敢靠近。

下一秒,她猛地轉身,幾乎是跌撞着衝出了房間。

她不敢面對。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比想象中更懦弱,也更不知所措。

原諒,做不到;責怪,又於心何忍?逃避,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門被帶上的瞬間,江靖月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撐,順着牀沿緩緩滑坐在地上,她雙手死死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着,壓抑了五年的哭聲終於衝破喉嚨,在空曠寂靜的房間裏迴盪,每一聲都帶着無盡的委屈與絕望。

明明已經把真相說出口了,明明已經把所有的委屈和苦衷都攤開在何梓安面前了,可她還是沒能留住她。

她甚至不敢追出去,不敢去看何梓安那雙盛滿了痛苦與迷茫的眼睛,更不敢去觸碰她此刻脆弱的情緒。

她怕自己一開口,會讓何梓安爲難。

窗外的月光通過輕薄的紗簾,灑了進來,落在她狼狽不堪的身上,也落在她耳際那對溫潤的珍珠耳釘上。

那是何梓安送她的,是她這五年來的念想,她緩緩擡起手,指尖輕輕撫摸着那光滑溫潤的珍珠,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稀世珍寶,哽咽着,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梓安……對不起……我真的……沒得選……”

她心裏清楚,何梓安心裏的那道坎,比她想象的還要深。五年的傷害,五年的執念,從來都不是一句“我沒得選”就能抹平的。

可她還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她等了五年,盼了五年,拼盡全力尋找何梓安的蹤跡,如今真相已經大白,她不能就這麼放棄。既然何梓安眼下不願意面對,那她就等,無論等多久,她都願意。因爲她的心裏,從來都只有何梓安一個人,從未變過。

她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窗邊,輕輕拉開紗簾,目光望着樓下那道倉皇逃離的身影,看着她漸漸消失在茫茫夜色裏,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與堅定。“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她對着空曠的空氣,也對着自己。

何梓安沒有回公司宿舍,她怕同住的室友看到她這幅魂不守舍、雙眼通紅的樣子,更怕被人追問緣由。

她沿着街道漫無目的地走着,腳下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腦子裏全是江靖月的話,全是那些被塵封了五年的過往,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回放。

她走了很久很久,直到雙腿發軟,再也走不動了,才緩緩坐在一處公交站附近的長椅上,就那樣靜靜地坐着,從深夜坐到了天亮,一夜未眠。

整整一夜,她想了很多,卻始終沒有想好,該怎麼去面對江靖月。

她緩緩站起身,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宿舍,簡單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強打起精神,前往公司上班。

剛到公司,聽同事們說,江靖月帶着巡檢組一行人已經出發前往機場了。

*

時光匆匆,轉眼除夕將至,年味漸濃。

雲城何梓安家裏,熱鬧非凡,除了何梓安一家五口人以外,武燕和武清姐妹倆,也在她家過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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