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4)
第10章
③⑥
可是第二天,我收到了江知鶴告病不上朝的摺子,聽說江知鶴在衆目睽睽之下捱了沈長青的巴掌。
這事傳得沸沸揚揚,好像江知鶴這個御前紅人終於遭了報應是一件多麼叫人拍手稱快的事情。
收到江知鶴的摺子的時候,我正在寫赦免沈長青的孫女那封聖旨。剛寫完那一封,翻開下一封的時候,一看,我心臟都要驟停了。
說起來他確確實實從來都沒有告過病,至少在我的印象裏面是沒有的。
但是我又非常清楚,記得一開始他燒得是有多迷迷糊糊、病的是有多快要駕鶴西去,我頓時覺得他的身子骨實在是讓人擔心。
於是我在小安子十分擔心又夾雜着一點點不贊同的目光下,直奔江知鶴宮外的那個府邸。
小安子就被我留在皇宮裏面,替我遮掩一二。
不是我怕被人知道我去看江知鶴,而是皇帝出宮的流程太瑣碎了,還有可能會被御史抓着唸叨唸叨,煩得很,我一看那些糟老頭子就煩得很。
我就帶了幾個貼身侍衛出去,也沒有穿任何會顯示出皇帝身份的衣服,隨便拿了一件常服,等到了那的時候,只看見有人急匆匆地跑來跑去,應該是拿着藥方,有時候還抓着幾包藥。
總之大家都很忙碌。
甚至這種忙碌之中,帶着一點輕微的緊張又凝滯的氣氛。
青佑從房間裏面掀開珠簾,正準備踏出房門,應該是要去辦甚麼事情的時候,擡眼一看正好就瞧見了我。
他頓時大驚,連忙上前來行禮。
“奴才參見陛下,不知陛下駕到,有失遠迎,請陛下恕罪!”
我擺了擺手示意他免禮,又想到了甚麼,問他:“江知鶴在裏面嗎?”
青佑點頭,本來應該起身帶路的,猶豫了一下,又重新跪在我的腳邊。他“啪”地一下,額頭就重重的磕在地板上的青磚上。
還真把我嚇了一跳。
“請陛下爲督公做主。”他低着頭說。
我:“怎麼回事?”
“陛下一看便知。”
聞言,我跟着青佑往裏面進門,青佑掀開牀帳,露出江知鶴的模樣。
江知鶴燒得病骨支離,躺在牀榻之上,如同被秋風凋零的落葉,蒼白而脆弱。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雙頰深陷,原本嫵媚的體態此刻顯得瘦弱不堪。
他的雙眼緊閉,眉頭緊鎖,彷彿在夢中也不得安寧,承受着無盡的痛苦。他迷迷糊糊地躺着,時而發出微弱的呻吟,聲音沙啞而無力。
雪白纖細的雙手無力地搭在牀邊,手指微微顫抖,彷彿想要抓住甚麼,卻又無力迴天。
湊近一聽,他口中模糊不清地喊着甚麼,聲音細若蚊蠅,卻充滿了無盡的悲涼。仔細辨認,才能聽清他是在喊“娘”。
我當下愣在原地。
若非痛得不能忍受,何至於喚血脈最親最依戀之人。
他爲何如此?爲何疼痛?
那一瞬間,我猛地踏步上前,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坐在牀沿。眼前的江知鶴顯得如此脆弱,彷彿稍一觸碰就會化爲碎片。
我猶豫着,雙手在空中顫抖,遲遲不敢落在他瘦弱的手腕上。生怕稍一用力,這個人就會在我手中破碎,化爲無形。
頓了頓,我還是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腕。那觸感讓我心中一顫。
或許那一刻,我的心中只剩下心疼。
我轉頭,看見青佑在門口跪侍,便問:“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