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2)
第15章
④③
我說完,卻見江知鶴握住了我放在他肩膀上面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纖細,卻有些過於瘦削,就好像鋒利的白玉竹一樣,牢牢的抓住我的手心。
江知鶴輕顫睫羽,擡眼看我:“陛下,奴才做錯了,求陛下……開恩。”
“你哪裏做錯了呢?”我問。
他又哪裏做錯了呢?
江知鶴是廢明帝時期活過的人,當年朝堂烏煙瘴氣,廢明帝又昏庸不仁,還是那句話,他若生不出滿心算計,若生不出如此深的城府,那他早就被這個喫人不吐骨頭的深宮給吞噬了。
我並不是不知他信不過旁人。
我只是沒有想到,原來我竟然也算在旁人之列。
那時我衝破城門,殺入宮來,於金鑾殿上見他,正是深秋,而此時二月春寒,已然過了三月有餘。
捫心自問,我對江知鶴算是掏心掏肺一片情真,可哪怕是到了現在,我對他而言竟然還算是旁人之列。
我希望他相信我,可是或許從一開始到現在,他從未有一刻對我放下過戒備。
他沒有錯,想活下去並沒有錯。
可是我也沒有錯,只是我們兩個並沒有我想的那麼合適罷了。
所以我放他走。
就像兩塊本不適合的拼圖,強行拼在一起,只會磨損彼此而已,沒有必要強求下去。
“奴才萬不該膽大包天隱瞞陛下,袁宰……”江知鶴咬了一下脣,他脣色本就慘白,如此便是更可憐了,
“袁宰當日確是未曾逃脫,奴才私心作祟矇蔽聖聽,還請陛下降罪……”
他抓着我手腕的那手,竟然在顫抖。
我垂眸看他,在江知鶴面前蹲了下來,和他平視:“紅衣衛和司禮監朕不會收回,你不必如此。”
紅衣衛和司禮監,就像兩把鋒利的刀刃一樣,只有在江知鶴手裏,它們才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清掃朝堂。
縱使是做不了愛侶,我和江知鶴依舊是君臣,奪了他的紅衣衛和司禮監,轉而去交給旁人,那完全沒有必要。
江知鶴可以是一個很好的臣子。
我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爲難他。
至少我現在是這麼認爲的,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我對江知鶴餘情未了,總歸是還有些情分在的。
“陛下,”江知鶴眼中滿是哀求,蹙着眉,眼眶裏面幾乎含着水光了,“求陛下、再給奴才一個機會……”
他生了一張美人面,又有一對狐貍眼,平日裏顧盼生輝,而此刻,顯得我見猶憐,叫人心生不忍。
江知鶴抿脣,眨了眨眼睛,一滴清淚從他眼裏流下。
我確實可憐他,伸出那隻沒有被他抓住的手,替江知鶴拭去他眼角的淚水。
從前他說過,“惟夫婦之親暱乃嘗之”,淚者多爲得君憐惜。
可是,苦肉計,他已然用了太多次了。
從前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心甘情願上當,而這次,我不會再上當了。
“江知鶴,”我叫了他的全名,
“宮中內務的管轄權,你都交於小德子罷,從此以後,你與朝中百官一樣,無召不得入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