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1/3)
第35章
⑥②
江知鶴的眼眸輕輕一斂,緩步而前,當他站定在潤竹面前時,兩人之間的距離被無形地拉開,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他微微垂頭,以一種近乎於俯視的姿態,漫不經心地掠過潤竹那張淚痕斑駁的臉龐。
潤竹的哭泣顯得如此無助與狼狽,淚水沿着臉頰的輪廓滑落,哭得或許是有幾分真心,上氣不接下氣的。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微妙的緊張。
潤竹的哭泣聲漸漸減弱,努力擡起頭,卻沒有看江知鶴,而是目光越過江知鶴看向我,哀切地說:
“陛下……那幅畫,潤竹是真心喜歡的……”
我一下子就聽懂了潤竹的意思。
潤竹無非就是說,他是真心喜歡我的。
嗐,喜歡這兩個字,真是塊磚,搬到哪裏都能用。
平心而論,我對潤竹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想要放潤竹一馬無非是看潤竹年紀小而已,血與沙混合的戰場上,我手下的亡魂不計其數,累累功勳,人命在哪裏都不值錢。
多一人死在我手裏,或是少一人死在我手裏,其實就數量上來講,真的無所謂,但是如果可以的話,可殺可不殺的人,還是放過的好,少也業障也不錯。
我笑了笑,沒有說甚麼。
情愛糾纏,最是煩人,剪不斷理還亂,不如快刀斬亂麻,甚麼都不要拖。
見狀,江知鶴的表情依舊波瀾不驚,如同深不可測的夜裏幽潭,我實在是猜不透他如今在想甚麼,不過看他的意思,顯然不屬於高興的範疇。
“陛下慣是憐香惜玉。”
江知鶴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句,
“冒犯君顏,豈不該殺?”
嘴上雖掛着彷彿能輕易剝奪人性命的狠辣言辭,但江知鶴的面容卻異常平和,甚至還有一抹淡淡的笑意,那雙眼細長而微微上揚,彷彿所說並非即將決定他人命運的冷酷判決。
“!”
到了這一刻,潤竹好像才真的突然間意識到,江知鶴並非甚麼軟弱無能之人,遠不是表現出來的那般無害,聽到這話,潤竹的瞳孔恐懼地緊縮了一下。
就好像被蛇盯上的獵物一樣,毛骨悚然。
“陛……陛下……”
潤竹見狀,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驚恐與急切,或許是真的被嚇到了,他匆忙間失去了鎮定,狼狽不堪地四肢並用,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朝我這邊接近,手指奮力伸長,企圖抓住我的衣角作爲一絲依靠或求救的信號。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眷顧他,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黑底金鏽、華麗而冷冽的靴子從天而降,精準無誤地踩在了他伸出的手背上,一腳踩中了潤竹曾經作畫的那隻手。
那靴子,顯然是江知鶴所穿,其上金線繡制的紋路在微弱的光線下隱約閃爍着耀眼的光芒,卻在此刻顯得格外冷酷無情。
“呃!”
潤竹的手背瞬間被踩實,疼痛讓他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悶哼,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他擡頭望向江知鶴,眼中既有憤怒也有怨懟。
“冒犯君上,說了還不改,豈不是罪加一等?”
江知鶴站在那裏,神情淡然,目光卻看向我,頗有些逼問的意思,好似鐵了心認定了我袒護潤竹一般,冷臉問到,
“陛下覺得呢?”
我覺得?
我覺得這個場景屬實是有些冤枉。
從剛纔到現在,我甚至都沒說過半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