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1/2)
第40章
我繞過屏風走過去的時候,江知鶴很冷硬地逐客:“陛下還是請回吧。”
陽光輕輕灑落,通過紙糊的窗欞,斑駁地照在那孤寂的身影上,這個人,好像永遠都捂不熱。
江知鶴見我看過來,便別過頭去,半個身子浸在浴桶之中,烏髮如同最純粹的墨水,在水中輕輕散開,幾縷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旁,更顯得他膚色之白皙,近乎透明,宛如初冬初雪覆蓋下的寒梅枝。
他身上是紅梅落雪。
昨夜留下的痕跡,那些咬痕吻痕,錯落地分佈在他雪白的肌膚上,深淺不一,紅得熱烈而深邃,就像是皚皚白雪中突然綻放的紅梅,既突兀又和諧,美得令人心悸。
“阿鶴,爲何又要趕朕走?”
我彎下腰來,俯身趴在浴桶上,身影籠罩了江知鶴。
我們之間湊的這麼近,再近一點幾乎就要臉貼臉吻上了,江知鶴整個人都微微一顫,瘦骨嶙峋的手猛的壓力抓住了浴桶的邊緣,指甲似乎要把浴桶抓出一道痕跡來,指尖都壓白了。
“請陛下……不要那般叫臣。”江知鶴垂眸,長長的眼睫毛撲閃撲閃的。
此刻,似乎一個稱呼就足以讓他仿徨。
“爲何不能?”我壓過去,握住他的肩膀,已然是一片冰涼,頓時皺眉,“爲何水都涼了,還待在這裏頭。”
“陛下。”江知鶴伸手還想輕推我,手上卻沒甚麼力氣,湊近了聞,很明顯可以聞到他身上有微微的酒味。
——這哪是吃了幾口冷酒啊,這分明是飲了幾口烈酒!
大早上的便喝烈酒,我從來不知江知鶴還有這等壞習慣,頓時眉皺得更緊了。
我只能輕聲地說:“起來,把身上擦乾,彆着涼了。”
“……”江知鶴擡眸看我,卻並不說話。
說着,我伸出雙手,一隻穩穩地握住他略顯削瘦的肩膀,另一隻則穿過他腰際後方,將他整個身軀從浴桶裏面拉起。
他的體重出乎意料地輕,肩胛骨都有些過於明顯。
江知鶴被我拉得站起身時,身上的水珠沿着肌膚滑落,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也悄無聲息地浸溼了我的外衣。
好在江知鶴並沒有掙扎,我快步抱着他走向屏風旁,那裏掛着一條柔軟蓬鬆的浴巾,浴巾被我一把扯下,快速展開,包裹住江知鶴不自知地在微微打顫的身軀,從頭頂覆蓋至腳踝,彷彿用一層溫暖的屏障隔絕了外界的溼冷。
“這樣好些了嗎?”
我儘量壓着脾氣柔聲詢問,同時用指尖輕輕理順他溼漉漉的髮絲,試圖以這樣的方式帶過我們之前的針鋒相對。
江知鶴擡頭望向我,“陛下,這算甚麼?”
我無奈:“便算朕心疼阿鶴。”
“唉,”我嘆了口氣,
單臂抱着江知鶴,江知鶴幾乎是坐在我的小臂上的,膝蓋頂着我的腹部,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但是江知鶴實在是瘦的有些過了。
太瘦,真不知平日裏有沒有好好喫東西。
江知鶴有些醉後的疲憊,剛喝完酒又泡澡,當然會醉得更厲害,他伸手抱着我的腦袋,輕輕的抓着我的頭髮,有些糊里糊塗地軟了身子。
現在冷靜下來,想想看也有些好笑,他醉了就和我吵架,結果還不是我去哄他,又是給他擦身子,又是抱着他,真就是找了個祖宗來伺候。
真不知是甚麼事情又惹江知鶴不快了,今日居然大早上的喝酒了。
我把江知鶴抱到牀上,親自給他換了衣服,期間江知鶴一直賭氣不樂意理我,平日裏跟個狐貍精似的,醉了卻會露出幾分孩子氣的模樣來。
江知鶴左手的繃帶已經被他自己拆掉了,我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口,好在沒有化膿,剛纔肯定碰到水了,所以我又給他處理了一下,重新抱了一下繃帶。
包紮好了之後,江知鶴即刻窩進被子裏面,捲成一團,就像狐貍精用尾巴捲住自己的身體,變成一個狐貍球,不願意把腦袋露出來。
這般心機深沉的人,居然還有如此幼稚的一面,我覺得有幾分稀奇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