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點燈童子1 （1/3）

點燈童子1

這一日，訓練場的氣氛比往常更加陰沉沉。

不多時，消息靈通者便已探明——那位素有“以童子點燈”惡名的慕陰真，親臨煉爐。

他一身慘白長袍，面色陰鷙，眼神深幽不見底，如同自幽冥裏飄來的幽靈，悄無聲息立在訓練場邊緣，淡漠的目光掃過場上揮汗搏殺的少年們。

慕陰真的視線，在六十三與十七號之間緩緩徘徊，最終牢牢定格在十七號身上。

望着他沉穩如嶽的劍勢，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他徑直走向負責高齡組訓練的謝衡身前，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針，一字一句，清晰刺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個十七號，根骨心性皆屬上乘。我座下，尚缺一名點燈童子——就他吧。”

“點燈童子”四字一落，少數知曉內情的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所謂點燈童子，便是從七至十三歲、根骨特異的孩童中挑選，強行帶入地宮深處的燈室，牢牢縛於冰冷燈座之上。

以身軀爲燭芯，骨血爲燈油，點燃一盞維繫幽明術的長明油燈。

點燈，以童子最深的恐懼爲引信，以無盡絕望爲燃料。

他們被禁口，不許出聲；被禁淚，不許軟弱。

日復一日，麻木死寂，生機被一點點抽乾、耗盡，只爲維持那詭祕術法不滅。

燈燃一日，人活一日。

燈滅一刻，便是魂消命殞，屍骨無存。

從未有“點燈童子”活下來過！

訓練場之上，瞬間死寂一片。

少年們雖然不知道“點燈童子”究竟意味着甚麼，可瞧着執事們驚變慘白的臉色，略一思忖，便知道絕非善事。

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彷彿稍重一分，便會引火燒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投向了十七號。

他依舊立在原地，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出青白。沒有驚慌，沒有崩潰，沒有求饒。

他很清楚。

拒絕，是當場慘死。

答應，亦是生不如死般茍延殘喘多些時日。這是必死的局面......

六十三號握着那柄斷刃的手，驟然發力。刃口劃破掌心，滲出血絲，他卻渾然不覺。

那雙愈發狠辣的雙眼，第一次染上了近乎暴戾的冷意。

慕陰真似是無所察覺般，只是淡淡擡眼，望向十七號，語氣輕描淡寫，卻帶着不容置喙的死亡威壓：

“怎麼，你不願意？”

這絕非甚麼輕鬆愜意的差事。

還不等十七號回答。謝衡顯然深知其中關竅，他看了眼十七號，兇悍的臉上閃過一絲難掩的猶豫與痛惜，低聲勸道：

“慕老哥，十七號這般根骨，總教習也很看重，拿去做點燈童子的耗材，未免太過浪費。畢竟是百年難遇的天生劍體，那是能成爲頂尖殺手的料啊。”

話音未落，一道帶着明顯挑釁意味的聲音，突兀地在二人身後響起，輕佻又刺耳：

“童子點燈？聽着倒是挺有意思。”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六十三號緩緩從人羣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