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逃出 （2/3）

大廳突然陷入死寂。傅菁染盯着那抹靛青色，露出凝重的表情。她慢慢收回腳，轉身走向窗前。晨光中，紅西裝像一團凝固的血。

“……你要多少人？”她最終開口，聲音裏再無戲謔。

“楚千諾、‘小白'和一個精銳。”路諫冬收起芯片，“需要你親自帶隊。”

傅菁染突然笑了，這次是真正的、帶着血腥味的笑容：“知道嗎？你剛纔那個眼神……”她撫摸着黑豹的頭，“終於有點像樣的恨意了。”

黑豹站起身，鉚玉鍍層骨骼伸展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傅菁染的口紅沾在犬齒上像凝固的血。她拍拍黑豹的頭，“去準備吧。”她彈了彈西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告訴嶽揚帆……這次我要收利息。”

*

2078年6月17日城西與黑市交界處·“漆黑”的懸浮車內。

車廂內瀰漫着血腥味和冷卻液的氣息。嶽揚帆的作戰服上凝結着血跡，皮膚表面蒸騰出高熱的白霧——他的腎上腺素仍處於臨界值，肌肉纖維因過度緊繃而微微震顫。

“嗒嗒嗒——”

仿生人的指節歡快地敲擊着膝蓋，節奏輕快得像踢踏舞。它的瞳孔在昏暗車廂裏閃爍着靛青，虹膜紋理間隱約可見細小的數據流竄動。

“哥哥來找我啦！”聲調突然拔高到刺耳的程度，又驟然降爲氣音，“我數了168次日落呢……”它歪頭的角度精確復刻嶽臨風生前的習慣，但脖頸關節發出不自然的“咔噠”聲。

嶽揚帆摘下耳蝸的微型通信器，碾碎它的動作帶着微妙的滯凝。

細碎零件從指縫墜落時，他注意到自己的指紋正泛着不正常的靛青色冷光——神經病毒已經開始影響體表微循環。

他盯着那些閃爍的微光，聲音比液氮更冷：“你的神經病毒是通過微型通信器的電路傳導的。”

“哥哥好聰明，不過糾正一下……”仿生人輕輕鼓掌，眼中掠過孩童般的崇拜，“不是‘植入’，是‘激活’哦——”

“微型通信器只是觸發器。”仿生人突然用雙手捧住自己的臉，指甲深深掐入仿生皮膚，“樓壹在很——久以前給你做腦部掃描時，就把病毒種在……”它的聲音突然卡頓，“……海馬體裏啦~”

車窗外掠過治監局的巨型全息廣告，樓壹的臉在晨光燈下分裂成像素塊。

“……楚鶴開槍的時候，”仿生人突然出聲，打斷嶽揚帆的分心，並切換成監控錄像般的機械語調，“鉚玉彈頭擊穿了我的左肺葉。你知道嗎？”它扯開襯衫，露出下面猙獰的彈孔疤痕，彷彿它真的挨下了那一槍，“一瞬間而已，我連痛呼都沒有機會哦。”

嶽揚帆的指節發出脆響，下一秒緊握成拳。

楚鶴……

他想起路諫冬最後那個眼神——不光是愧疚和震驚，而是某種更復雜的、近乎悲憫的情緒。

那個混蛋早就知道……是楚鶴最後開了槍。

就算霍臨淵是罪魁禍首……難道就要讓劊子手隱身？

豈有此理？！

他不禁冷笑出聲——知情不報……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自己一直以來都在做甚麼無用功？

仿生人看着嶽揚帆臉上森然的神情和攥緊的手，不甘地抿了抿嘴脣。

它突然把臉湊近，歪着腦袋期待又天真地發言：“哥哥想不想知道我是誰？”

它跪坐在座椅上，姿勢詭異得像個提線木偶，頸部發出“咔噠咔噠”的響動，臉上帶着孩童不甘心被忽視的執拗：“我有嶽臨風70%的記憶哦！”

它的指尖點着太陽xue，“剩下的30%……”

車廂燈光突然變成暗紅色。仿生人的聲音驟然摻雜進多重音軌：

“——是霍臨淵的神經編碼。”（低沉男聲）

“——還有樓壹的戰術記憶。”（冷靜女聲）

“——還有路諫冬的戰鬥技巧。”（嚴肅老人）

“——最多的是……哥哥你的腦波備份呢~”（孩童般的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