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刀 (1/3)
刀
2078年6月17日嚴震公寓 。
晨光滲入窗簾的縫隙,在嶽揚帆的輪廓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邊。
他安靜地躺在沙發上,呼吸平穩,彷彿沉睡。但那種鋒利感並未因閉眼而消散——更像是收鞘的刀,隨時可能劃破這虛假的寧靜。
嚴震站在一旁,指節無意識地敲擊着通信器。他有一百個問題想問,但最終只是沉默。
計劃很簡單,至少在紙面上是這樣:嶽揚帆有24小時瓦解治監局和‘漆黑’的合作。
而嚴震的任務更簡單——穩定治安局,散佈一條假情報:“樓壹要散播霍臨淵的罪證”。
可眼下,嶽揚帆在睡覺。
真的在睡嗎?
嚴震盯着那張平靜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出一絲破綻。但嶽揚帆連睫毛都沒顫一下,彷彿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毫不在意。
——不,不對。那可是嶽揚帆。
嚴震猛地掐滅這個荒謬的念頭。那個在槍林彈雨中連眼睛都不眨、單槍匹馬幾乎殺死“漆黑之刃”的男人,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退縮?
通信器突然尖銳地響起,機械女聲冰冷地播報:
【緊急集合!緊急集合!】
【治安局、治監局全體人員務必於30分鐘內到各自局內集合】
聲音模仿着樓壹的語氣,但嚴震知道——開始了。
嶽揚帆的“死亡”,終於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他最後看了一眼沙發上的人,轉身離開。
門鎖“咔嗒”輕響的瞬間,嶽揚帆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清明得可怕,彷彿從未入睡。他保持着仰臥的姿勢,連呼吸頻率都沒有改變,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字:
“出來。”
聲音不大,卻像刀鋒劈開空氣。室內溫度都乎驟降了幾度。
陰影裏,路諫冬的輪廓漸漸浮現。他像從黑暗本身中剝離出來,連呼吸聲都完美隱匿——可嶽揚帆聞到了甜腥味。五個月的被迫監測對方血糖養成的本能,讓他立刻判斷出:5.9 mmol/L,這個善於僞裝的殺手此刻很健康。
“行動結束就橋歸橋。”嶽揚帆依然躺着,聲音像手術刀刮過骨面,“畢竟通緝犯和治安官……”他突然抓住路諫冬探來的手腕,指腹精準壓在橈動脈上,“……本該是刀和執刀人的關係。”
路諫冬的脈搏在他指尖下驟然加速。
"可惜。"嶽揚帆甩開那隻手,摘下腕上的血糖監控儀。手環內側【飼養員專用】的刻字在c晨光下泛着冷光,落地時發出清脆的“喀啦”聲,像顆被吐出的毒糖果。
作戰服摩擦聲如同利刃出鞘。路諫冬被逼退到牆角,後腦撞在牆上發出悶響。嶽揚帆的膝蓋卡進他雙、腿之間,掐着他下巴的手緩緩下移,虎口卡住喉結。
“霍臨淵用楚鶴當刀?”拇指按在對方頸動脈搏動處,嶽揚帆忽然笑了。那是刀鋒映月的反光,“那你現在抖甚麼?是不是發現……”他俯身時戰術腰帶上的槍械撞出路諫冬一聲悶哼,“……我這把刀,開始割主人的手了?
路諫冬的呼吸驟然急促:“你瘋了嗎?!霍臨淵纔是兇手!”
“噓。”嶽揚帆的拇指抵住他的喉結,截斷話語,“你的鉚玉骨骼在發抖。”他湊近耳畔,呼吸噴在對方耳廓,“需要我像以前那樣報時嗎?血糖值5.9,心率128——你每次說謊時的身體參數。”
路諫冬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你知道是楚鶴開的槍,你親眼看見的。”嶽揚帆露出一個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拇指緩緩摩挲過路諫冬的喉結,感受着皮下急速跳動的頸動脈,“但更真實的是——你體內的鉚玉骨骼還在畏懼霍臨淵的神經幹擾器。”
他饒有興趣地加深了臉上的微笑,猛地收緊手指:“所以你需要的是一把能斬斷鎖鏈的刀……只要斬殺霍臨淵就好。”拇指擦過喉結,像在反覆丈量頸動脈的位置:“而我,剛好很鋒利。”
嶽揚帆鬆開手時,路諫冬的膝蓋已經不受控制地發軟。那個總是遊刃有餘的頂級殺手,此刻卻像被抽走了脊椎。
門關上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