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悲情英雄 (1/2)
悲情英雄
2078年6月17日“酒紅”總部大廳。
霓虹燈管在挑高的天花板上滋滋作響,將血色地毯照出電路板般的紋路。基因改造黑豹小白的爪尖在地毯上勾出細小的裂痕,它機械化的左眼隨着樓壹的坐起而調整焦距,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小白,放鬆點~”傅菁染俯身拍了拍黑豹的頭,尖銳的美甲在皮毛上留下幾道輕痕,“我們的局長大人現在戴着比地牢鐐銬還沉的限制器呢。”
樓壹的視線從黑豹森白的獠牙移到傅菁染臉上,嘴角扯出一個冷笑:“把基因改造體當寵物養……你的惡趣味倒是十年如一日。”
“總比某些人強。”傅菁染突然掐住黑豹的後頸,強迫它露出獠牙。
回頭大喊:“楚千諾!你的藥是現配的嗎?”
陰影處傳來輪子碾過血毯的黏膩聲響。楚千諾推着藥劑車走來,金屬託盤上的針劑泛着詭異的紫色。
“別讓我看見噁心的畫面。”楚千諾的聲音比手術刀還冷。她掃過樓壹的手背,那裏刻着與父親同款的白塔徽記。
對於樓壹的遭遇,她略有耳聞,這也是父親會選擇追隨他的原因——一個失去過的人,纔會更珍惜來之不易的和平。
也可能,是兩個失去妻子的男人的惺惺相惜吧。
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特製吐真劑像熔化的鉛水灌入血管,將最深處的記憶暴力撕開——
“竟然是爲了復活亡妻……”傅菁染震驚地看向投影,鞋底狠狠碾碎一支空藥劑瓶,“不惜用整個城市做賭注?”
楚千諾的眼神突然空了。
她腦海中閃過那些夢魘般的記憶:在祕密鉚玉礦被流彈誤殺的母親,堅持在特種部隊不下前線的父親,還有被綁架的年幼的自己——那個在黑暗裏數着傷口等父親來救的小女孩。
眼淚無聲滑落。儘管她總說厭惡父親爲和平獻上一切的固執,但心底某個角落始終明白:每個戰爭年代都需要這種悲情英雄。
——所以她匿名給他寄藥;
——所以她偷偷雕刻代表他名字的項鍊;
——所以她在難得的見面時刻意別開視線,卻又在他轉身後貪婪地記住他佝僂的背影。
所以……
“開甚麼玩笑……”楚千諾突然抓起空藥劑瓶砸向牆壁,玻璃碎片在血毯上濺開,“爲了守護所謂的秩序,他連母親的葬禮都沒能參加!”
監控屏上,楚鶴的背影正在廢墟里漸行漸遠。那個永遠挺直脊背的男人,此刻看起來竟有些佝僂。
“楚千諾!”傅菁染的喊聲將她拉回現實,“現在不是——”
“我知道!”楚千諾粗暴地打斷她,抓起注射器的手卻在發抖。
她看着樓壹手背上的白塔徽記,“我就是……就是替他不值……”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眼淚砸在藥劑車的金屬託盤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他把一生都獻給了‘白塔’和‘聯合體’……”她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着掌紋滴落在藥劑車的金屬託盤上,“而你們……根本不配!”
她的眼淚砸在血毯上,與那些陳舊的血跡融爲一體。角落裏,翡翠的機械眼閃爍着,將這一幕忠實地記錄進他的記憶芯片
——就像它曾經記錄過無數個,楚鶴站在女兒這診所外卻不敢進去的夜晚。
爆炸的衝擊波撕裂了整面牆壁,飛濺的碎石和金屬碎片如雨點般砸落。
“砰——!”
又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一隻鮮血淋漓的斷臂橫飛進來,重重砸在藥劑車上。桑落淒厲的慘叫穿透濃煙:“霍臨淵來了——!”
“真是悽慘啊...局長大人。”
霍臨淵的聲音響起。
他優雅地踏過廢墟,手中的銀質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