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鴉羽 （1/3）

鴉羽

2078年6月19日黑市西北角·”漆黑”總部·原祕密基地

“漆黑”的總部不像”酒紅”那樣張揚地佇立在海邊，而是低調地蟄伏在黑市邊緣——這裏曾是舊時代的國境線，如今只剩一片被遺忘的荒蕪。夕陽將廢棄的訓練場染成血色，幾排簡陋的二層小樓沉默地立在陰影裏。

幾百米外的羣山掩映裏，依稀可見特種部隊訓練場的舊址，破敗的宿舍樓爬滿藤蔓，射擊靶場上積了厚厚的灰塵。

樓壹眯起眼睛，鏡片上倒映着這片荒涼：“你竟然還留着這個地方……”

他褪去了治監局的白色制服，換上便裝後竟顯出幾分書卷氣，只有握槍的繭子暗示着他過去的身份。

霍臨淵沒有接話，只是攏了攏白大褂的衣領。風穿過生鏽的鐵絲網，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L-101失敗了——”他突然說，“那……”

樓壹瞬間聽懂了他的暗示，表情瞬間冷了下來，鏡片閃着冷光,指節繃緊：“在技術成熟前，我絕不會交出孟奈的記憶芯片。”

“是嗎？”霍臨淵轉過頭，語氣平靜，似乎毫不意外，“那她……和嶽揚帆，你覺得哪個比較重要？”

風突然停了。

樓壹的呼吸凝滯在胸腔，恍惚間又看見妻子站在白塔實驗室外的玉蘭樹下，白大褂口袋裏露出半截老式硬糖包裝——她總說甜食能緩解手術後的疲憊。

那些記憶像老式投影儀般閃爍不定，最終定格在她最後一條消息上：【RUN】。

“……他右腿有鉚玉骨釘。”樓壹終於開口，銀色的神經繪圖筆在掌心翻轉，“我的筆能操控他。”

“上次的'意識寄生'可是失敗了。”霍臨淵踢開腳邊的碎石，驚起幾隻機械甲蟲。

“這次用'現實僞造'……”樓壹握拳，聲音像是牙縫裏擠出來的。他看着手背上的白塔烙印，“讓他自己產生要來的念頭……”

霍臨淵忽然笑起來，笑聲驚飛了棲息在瞭望臺上的機械烏鴉羣。”樓壹，“他擦着笑出的眼淚，“沒有我，你遲早也能復活她吧？”

“鉚玉和曇銅的合金只有你能合成。”樓壹冷冷道，繪圖筆尖閃過一絲銀色冷光。

“嘎——”

成羣的機械烏鴉從不遠處的灌木叢中騰空而起，金屬羽翼割裂晨露，像一場黑色的雪。

樓壹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已經按在了槍柄上。”誰在那裏？”他的聲音冷靜，額角卻滲出細密的汗珠——對方能潛伏到這麼近的距離才故意驚動烏鴉，實力深不可測。

霍臨淵的手術刀輕輕壓下樓壹的槍管：“別緊張——”

灌木叢中，一個修長的身影緩步走出。純白長擺大衣上的冷金色鎖邊在晨光中泛着冷芒，黑髮一絲不茍。那張如冰雕般完美的臉上，鉚玉義眼泛着詭異的墨藍色。手套上帶着抽象化”羅”字的鉚玉扳指。

“嗒、嗒、嗒——”

軍靴踏過樹枝的聲音帶着某種韻律，彷彿他行走的不是荒廢的訓練場，而是聯合體的加冕紅毯。

“羅玉戈。”樓壹的指節發白，槍口紋絲不動地對準來人，“你來幹甚麼？”

“叮——”

一聲輕響，刻着“羅”字徽記的神經抑制鐐銬已經扣在了樓壹腕上。”建議你不要——”

話音未落，樓壹已經跪倒在地。“咔噠”一聲，配槍砸在碎石上。

“叮——”一點銀色滾落。

“——掙扎。”羅玉戈垂眸看着癱軟的身影，墨色眼瞳中不見波瀾，“手銬內置了羅家特製的神經麻醉劑。”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全息投影在空中展開，映出樓壹的處決令。特別標註的“假死”二字泛着猩紅的光。

“雖然多此一舉，“羅玉戈的目光終於轉向霍臨淵，鉚玉義眼微微轉動，“但今天他必須待在聯合體特別監獄。”

又一道投影亮起，霍臨淵的文件鋪陳開來：【神蛻計劃運行人】。

霍臨淵優雅地欠身：“請善待我——”他看向昏迷的樓壹，眼神閃爍，“爲數不多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