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薩拉迦爾 （1/2）

薩拉迦爾

聯合體·地下排水系統

嶽揚帆拖着沉重的步伐在黑暗中前行。L-103製造的刺骨寒意彷彿還粘在背上，但就在不久前，那股寒流突兀地消失了——冰迷宮的控制者顯然已失去戰力。

他幾乎是拖拽着L-104報廢的仿生人軀體。靛青色的冷卻液浸透了他的衣物，與自身半乾的鐵鏽紅血液混合，在排水道昏暗中呈現出一種既狼狽又詭異的妖異色彩。

背靠着溼冷的牆壁，嶽揚帆劇烈地喘息。汗水和血水沿着低垂的額髮滴落，砸在佈滿苔蘚的地面。

“他媽的，”他低聲咒罵，聲音嘶啞，“瑟萊茵那混蛋……到底給沒給我找幫手？”

“……喂，”一個帶着幾分無奈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伴隨着一道搖晃的手電光柱，“你姑且也是當過那麼久領導的人，說話能不能別那麼粗魯？”

嶽揚帆側過頭，眯眼看向那逐漸靠近的光源。L-274的身影在光暈中顯現。

看着這個承載着楚鶴記憶的仿生人，嶽揚帆感到太陽xue突突直跳——恩師，同時也是殺弟仇人。瑟萊茵這挑人的“本事”，真是精準地往他心口捅刀子。

手電光終於打在他身上。L-274的目光掃過地上L-104的殘骸，又落回嶽揚帆滿身的狼狽。

“你……挺能耐啊，”L-274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樓壹的‘戰爭機器’，就這麼被你打廢了？”

嶽揚帆扯了扯嘴角，牽動傷口讓他吸了口冷氣，那笑容也顯得疲憊而複雜：

“……樓壹甚麼時候和薩拉迦爾派搭上的？‘戰爭’？這詞用得可真夠早的。”

他更直接地點出了內核——樓壹與聯合體內部薩拉迦爾派系的勾結。

L-274搖了搖頭，手電光在潮溼的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誰知道？樓壹倒不至於……那些傢伙，怎麼七年了還賊心不死？”

嶽揚帆沉默了，短暫的寂靜中只有排水道深處滴水的迴響。

七年前。黑棘戰役。那場最終決戰。如果當時沒能守住沈家遺留的那處關鍵鉚玉礦……白塔早已一敗塗地。

正是那場慘烈的勝利，換來了這七年不情不願的“凍結期”。而如今，聯合體議會七位長老中，薩拉迦爾派系已佔據四席。

“……對了，”L-274清了清嗓子，似乎想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嶽揚帆滿身的狼狽。他彎下腰，那隻冰冷的仿生手臂伸向嶽揚帆，“關於你的‘復活’……你記起了多少？”

嶽揚帆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見——他不着痕跡地側身，精準地避開了那隻伸來的手。破損的作戰服下，肌肉繃緊又放鬆。

然後依靠自己的力量，利索地、穩穩地站了起來，脊背挺得筆直。

他攥了攥血肉模糊的手掌，破損的指尖在鉚玉強化的自愈力下已然止血，新生的肉芽帶來一陣陣陌生而令人煩躁的麻癢。

“都是些……碎片。”他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波瀾，“只記得最後……瀕死，然後……失去意識。”

視線掃過L-274僵在半空的手臂，又迅速移開，投向排水道幽暗的深處。

L-274緩緩收回了手。

他理解這無聲的拒絕。這段曾情同父子的師徒關係裏，早已橫亙着一條無法跨越的人命——嶽臨風的死。

無論這具仿生軀殼裏裝載着多麼真實的楚鶴記憶，無論他此刻懷揣着多少複雜的情緒，那道裂痕，就像最堅硬的鉚玉上的刻痕，再怎麼試圖修復，也只會是一道永遠滲着血的疤。

2071年12月25日，沈家廢墟·鉚玉礦

“懷璧其罪”——這四個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精準地釘在了沈家的棺槨上。

這座橫跨兩國邊境的鉚玉礦脈，本該是沈家最耀眼的冠冕。然而當薩拉迦爾的鐵腕扼住白塔的咽喉，當政治博弈的天平徹底傾斜，“棄子”便成了這座礦脈最後的註解。

薩拉迦爾的優勢，在“雪鴞”邊境戰役的硝煙尚未散盡時便已開始凸顯。

面對白塔依靠鉚玉技術鑄就的鋼鐵雄師，他們祭出更陰毒的殺招——僱傭"漆黑"，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用鉚玉技術，去摧毀鉚玉技術的源頭與守護者。

“漆黑”的殺手不多，僅有四人。

然而這四人，卻代表着那個時代單兵作戰能力的恐怖巔峯。他們如同淬毒的幽靈，在白塔的疆域內神出鬼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