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莫非……自己天性便是不喜女子? (1/2)
第99章 莫非……自己天性便是不喜女子?
他自幼不喜女子過分靠近,即便是曾經那位名正言順的未婚妻聞凌,他也只是欣賞對方的淡然獨立,與情愛悸動相去甚遠。他曾以爲是自己心志在戎馬,不解風情。
莫非……自己天性便是不喜女子?
可男子呢?在今日之前,他也從未對任何同性有過超越袍澤之誼的念想。
可拓拔淵的出現明顯讓他心煩意亂,甚至生出一絲恐慌。
他擦乾身體,換上潔淨的裏衣,重新躺回已然更換一新卻依然殘留着曖昧氣息的牀榻上,怔怔地望着頭頂繁複的帳幔花紋。
拓跋淵的強勢、心機、不擇手段,都讓他痛恨。
可那些交織在恨意裏的、零星閃回的熾熱記憶,以及身體殘留的、違揹他清醒意志的熟悉快慰,卻像一張無形又柔軟的網,將他牢牢困住,掙脫不得。
他究竟是誰?是那個十五歲便揚名立萬、心高氣傲的臨安將軍楚長瀟,還是這個被困在北狄太子府中,與另一個男人糾纏不清、甚至可能天性便迥異於常人的“太子妃”?
長夜未盡,而答案,似乎比夜色更加迷茫。。
第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露水仍綴在庭前竹葉上時,國師白知玉便提着一隻沉甸甸的紫檀木藥箱,踏入了瀟湘館的院門。
他步履較往常略顯凝滯,面上雖是一貫的清淡神色,仔細瞧去,眼下卻有一抹不易察覺的淡淡倦意。
“長瀟,”他在侍從通傳後步入內室,聲音溫和如靜水流深,“我乃北狄國師白知玉。聽聞你服用‘固本培元丹’後,記憶有所損缺,特來爲你診視一番。”
其實,前幾天國師就應該來的,奈何,一連好幾天,他都沒能下得去牀,因此這才耽擱了許久。
楚長瀟早已起身,正立於窗前。
聽到“固本培元丹”幾字,他心神微震。國師親至,且直言丹藥之名,至少證實了拓跋淵所言不虛——自己確曾內力盡失,且是服用此丹後才得以恢復。
若自己當初仍是那個功高震主的臨安名將,皇帝即便要殺,也必在境內處置乾淨,絕無可能任由他活着被送到北狄,還勞煩對方國師耗費心神救治。唯一的解釋便是,自己早已是一枚失去內力、瀕臨死亡的“棄子”。
拓跋淵以城池換回的,或許正是這樣一具殘軀。
這認知讓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全然否定拓跋淵的弦,稍稍鬆動了一絲,儘管不甘,卻不得不面對這愈發清晰的現實。
他收斂心神,依禮頷首:“有勞國師大人。”望向對方時,眼中仍不免閃過一絲訝異——這位在北狄地位尊崇的國師,竟比他想象中年輕許多,氣質清冷出塵,不似尋常方士。
兩人於臨窗的矮榻旁對坐。
白知玉將藥箱置於一旁,指尖搭上楚長瀟遞來的手腕。診脈之時,他目光沉靜,似在細細感知那皮膚之下奔流的內息與氣血。
片刻,白知玉收回手,語氣中帶着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脈象沉穩有力,內力確已復歸周天,根基未損,實屬大幸。”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楚長瀟,目光澄澈,彷彿能洞悉人心,“至於記憶之礙……依脈象看,靈臺雖蒙塵,卻無滯澀重傷之象。假以時日,輔以湯藥寧神靜心,應有恢復之機。”
他話鋒微轉,似是不經意地問道:“你近日……可曾想起些甚麼零星片段?無論大小,皆有助於判斷情勢。”
這一問,卻讓楚長瀟猝不及防。
那些在夜色與禁錮中強行闖回腦海的、屬於拓跋淵的熾熱氣息與糾纏片段,陡然掠過心頭。
他喉結微動,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臉上雖竭力維持平靜,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紅。
“……似乎,”他避開白知玉清明的目光,聲音有些乾澀地答道:“還並未想起甚麼緊要之事。”
這話說得含糊,底氣不足,彷彿那些難以啓齒的“非緊要”畫面,正無聲地拆穿他的謊言。
白知玉將他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明瞭七八分。
這記憶的鎖,恐怕並非全然緊閉,只是開啓的縫隙裏,先湧出來的,未必是當事人願意直面或承認的東西。
他不再追問,只從容地打開藥箱,取出紙筆,開始斟酌藥方,彷彿剛纔那觸及隱祕的一問,只是醫者尋常的關切。
室內一時靜默,只餘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細響,和窗外漸起的鳥鳴。
楚長瀟望着國師低垂書寫的側影,心中那團關於自我、關於過去的迷霧,在確認了部分“真實”後並未消散,反而因那些被強行喚醒的身體記憶與此刻的窘迫,變得更加混沌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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