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下雨啦 (1/3)
第88章 下雨啦
下午四點半。
京市機場。
上次來這的時候,自己和傅時燼打了一架——江澈靠在機場大廳的牆邊,低着頭點了一支菸放到嘴邊。
他興奮的指尖都在發抖。
“你沒有爸爸,你媽媽是個ji女!”
小孩子們嘲笑的聲音依舊總是在他耳邊迴響,還在上學的孩子們哪裏知道這兩句話的意思,大概是家長說甚麼,他們便學着說甚麼。
江澈當時也不懂這兩句話的意思,可這樣的話他一直聽到高中畢業,再不懂也該懂了。
他母親一個人把他拉扯大,很不容易。
江澈深知這一點。
那時候的他,總是縮着肩膀,低着頭,恨不得把自己藏進教室最不起眼的角落,卻依舊躲不開那些惡意的簇擁。
放學路上的小巷、課間的教室、無人的操場,都是那些霸凌者肆意宣泄的地方。他們會故意撞掉他手裏的書本,踩着他的作業本鬨笑,會把他的書包扔進草叢,看着他狼狽地翻找,眼神裏滿是不屑與嘲弄。
沒有人接他放學,他看着學校門口一個個高大的,很有安全感的身影,嫉妒的酸水早已把他淹沒。
“媽媽,你做了甚麼,爸爸爲甚麼拋棄我們?”
那年江澈13歲。
啪的一聲,回答他的是江母的一個巴掌,那是江母第一次打他,打過後又抱着他痛哭。
但那已經是過去了。
無論他母親做過甚麼都不重要了,因爲她已經死了,死在除夕的晚上,死在新年鐘聲敲響的那一刻,從此甚麼都不重要了。
他很優秀,傅明生沒有理由不愛他。
“爸——”
江澈心裏一喜,連忙掐了煙。
遠處走來了一個男人,看着和傅老爺子手機屏保的照片是同一個人。
他趕緊擡腳走過去,卻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這人一身看不出牌子卻明顯浮誇的花襯衫鬆垮敞着,露出脖子上粗重的金鍊,西褲皺巴巴堆在腳踝,皮鞋沾着灰也毫不在意。
他單手插兜,另一隻手隨意拎着個癟癟的名牌包,腳步拖沓散漫,完全沒有趕路的樣子。身後隨行的人替他推着好幾個空了大半的行李箱,裏面多半是在外揮霍一空的包裝。
“呦。”傅明生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是我那個私生子啊。”
“你叫江澈,你媽姓江啊,我睡過姓江的女的嗎?老李,我不是說過不要留種不要留種嗎?”他對身後提着行李的老人說,“算了,反正小賤人也死了。”
他頓了頓,從兜裏掏出一盒萬寶路遞給江澈,又環上江澈的肩膀,儼然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乖兒子,你也是老頭的親孫子,是不是也有繼承權啊?”
渾身的血液彷彿被凍住了。
江澈看着亮起的打火機,一時只覺得幻滅。
……開甚麼玩笑。
他想。
無數個被霸凌的深夜裏,無數次獨自舔舐傷口的時刻,他勾勒過親生父親的模樣。
傅明生該是溫文爾雅的,穿着乾淨的襯衫,眉眼溫和,帶着知性的書卷氣,說話輕聲細語,會用溫柔的眼神看着他,會護住縮在角落的他,會填補他生命裏所有關於“父親”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