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除夕 (1/4)
除夕
最後我還是沒在醫院過年,簽了份知情同意書,主管醫生就放了我回家。其實我的傷只要注意點也沒多大事,何況還有家庭醫生在。
江女士同老聞還在冷戰。哥在臘月二十九的下午將我接去了他的那幢房子,媽也在。她說正常父母親都是疼自己孩子的,所以讓老聞一個人去找自己爹,我們都不去雲渠過年。
固定帶還是得戴着,又不能貼身綁,久了皮膚會受不了,但綁在衣服外面實在難看,我就穿了件短袖T恤在裏面,外面套了個微寬鬆的毛衣,正好遮住。
今天是年三十兒,早上他們都沒叫我,等我下樓去,遠遠看見哥在外面打電話,我便又去廚房,江女士正在忙活。
“阿樂,來,媽媽包了餃子,你看看怎麼樣?”
我放下水杯,走去島臺。“您包的?”這餃子看着有模有樣的,不太像出自江女士之手。
“對啊,媽媽包的,我給你煮點,先墊墊肚子。”
“好。”
“阿樂,起啦。”
我轉過頭去,是張姨。我就說嘛,定有高人指點。“張姨,您也過來了?”
“是啊,你們都在這邊,我當然得在這裏,今兒個除夕,我好歹得露一手。”
“您不回家過年吶?還是我媽不讓您回?”
“今年你小海哥和他媳婦還有我那小孫女都過來這邊過年,這裏忙好,我就回去。”張姨笑着說。
“這裏我們來就行,您回去吧。”
“阿樂,媽媽已經勸過你張姨啦,她不放心,非要她自己掌勺,又不讓我請別人。”
“這大過年的,小孫他們都回家去了,再請廚師來做飯,我怕你們喫不慣。”張姨走到我前頭來,低聲對我說,“阿樂,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有一次我請假,夫人自己做飯,你們倆都吐了,給我快要嚇死了,真怕是夫人不認識東西亂放。”
當然記得,印象深刻,只是難喫吐了而已。
“張姨,那餃子真是我媽包的?”我小聲問她。
“夫人弄了個捏邊的小機器還是甚麼的,也算是她自己包的。”
“哦。”
“你們倆在那嘀咕甚麼呢?阿樂,去餐廳坐好,媽媽的餃子等會兒就好。”
“好,我先上去。”
我坐在餐廳的椅子上,把玩着桌子上的金屬雕塑小擺件,造型奇特奔放,這大概又是哥從哪個藝術家那邊買來的,這幢房子裏大大小小不同的有很多個,外面花園中央還有個大的雕塑,他喜歡這種粗曠而細膩,前衛又大膽的東西。
李醫生拿着血壓計和聽診器過來,他說每天都要例行檢查兩次。
“李醫生,下午您就回家吧,少一次沒甚麼問題。”
“不要緊的,我回去了也沒事兒,家裏的廚房我擠都擠不進去,幫忙也幫不上。”
“您還是早點回去,您即使甚麼都不做,他們也開心。這也是我媽的意思,我們就不留您喫年夜飯了。”
“那行,我先給你檢查,不舒服了別硬挺,隨時叫我,別覺得打擾我,知道嗎?”
“好,我明白。”
我正配合着李醫生呼吸,哥從側門進來,挾帶着室外的寒氣。
“吃了嗎?媽正在煮餃子。”
“早喫過了,我三點多就起了。”
“美國那邊的事?”
他在餐桌的另一頭坐下,看着手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