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氏管家 (1/3)
顧氏管家
“你是誰?”
低沉的、磁性的,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的嗓音,如同實質般傳到沈放的耳邊,敲打着他脆弱的耳膜和更脆弱的神經。
沈放下意識地抖了一下,像被無形的鞭子抽中。
他想把自己縮得更小,最好能消失在牆壁裏。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讓他幾乎想要立刻磕頭求饒,只求能換得一條生路。
但,就在這極致的恐慌中,一個微弱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
冷靜,沈放!
看看現在的處境!
求饒有用嗎?
那個真李約瑟的下場你沒看見嗎?
這個男人太危險了,你必須……必須想辦法周旋!
他猛地想起自己那本被翻爛了的《演員的自我修養》。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說過甚麼?……對,“貫穿行動”,還有“當衆孤獨”!
現在,你就是演員,這個豪華的酒店套房就是你的舞臺,而眼前這個危險的男人,就是你必須面對的唯一觀衆和對手!
你的任務是——活下來!
他在心裏默唸,一遍,兩遍,三遍:“演員的自我修養……演員的自我修養……演員的自我修養……”
一股奇異的力量,伴隨着某種破罐子破摔的絕望,緩緩注入他幾乎凍僵的四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停止顫抖,然後,他扶着牆壁,慢慢地、有些踉蹌地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似乎引起了顧安山的注意,他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靜靜地注視着沈放,沒有催促,也沒有阻止,但那目光卻像探照燈,讓沈放無所遁形。
顧安山也站了起來。
兩個人站直身體後,沈放才發現自己與顧安山的體型差距有多大。
對方至少比他高了大半個頭,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胸膛充滿了力量感,即使穿着被劃破的襯衫,手臂還在流血,也絲毫不減其威懾。
而自己,渾身溼透,瘦削,狼狽得像只落水狗,脖子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擡起頭,努力迎上顧安山的目光,儘管心臟依舊跳得像要衝出胸腔。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沙啞和顫抖:
“我……我叫沈放。”他先報出了自己的真名,在這種人面前撒謊可能死得更快,“是一個……臨時演員。今天晚上,有人通過網絡聯繫我,支付了五千塊定金,讓我冒充‘李約瑟’先生,參加八點到十點在海瀾廳舉辦的一個商業酒會。
我的任務就是露個面,和人簡單寒暄,不用深入交談,結束後就能拿到剩下的一萬塊尾款。”
他語速儘量平穩,敘述儘量清晰,目光不躲閃,努力扮演一個雖然害怕但力求合作的、無辜被捲入者的角色。
“酒會結束後,我聯繫對方支付尾款,但電話一直打不通。我沒辦法……才根據之前對方無意中透露的‘可能住在帝景酒店’的信息,冒雨找了過來。我敲了521的門,只是想拿到我應得的報酬。”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帶着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一絲委屈:“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爲甚麼在這裏,更不知道……會發生這些事情。我甚麼都不清楚。”
說完,他微微垂下眼睫,不再與顧安山對視,姿態放低,表示自己沒有威脅,也無意探究任何祕密。
沈放溼漉漉的頭髮還在滴水,落在地毯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顧安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那目光銳利如刀,彷彿在解剖他話語裏的每一個字,審視他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房間裏只剩下雨聲和兩人之間沉默的拉鋸。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沈放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他拼命維持着表面的鎮定,後背卻已被冷汗浸透——雖然和雨水混在一起,也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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