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來的正好 (1/3)
來的正好
破舊小屋內的打鬥塵埃落定,幾名歹徒和蓮姨被顧安山的保鏢死死按住,嘴裏塞上了布條,只能發出不甘的嗚咽。
狹小的空間裏瀰漫着塵土、血腥味和陰謀敗露後的腐朽氣息。
沈放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臟依舊狂跳,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憤怒和後怕。
他看了一眼被制服的蓮姨,那個口口聲聲說着母親“不容易”的女人,此刻眼神躲閃,滿臉的算計和惶恐。
“說!誰指使你們的?!”保鏢頭目厲聲喝問那個持刀的男人。
男人梗着脖子,眼神兇狠,顯然受過訓練,不肯輕易開口。
沈放沒有理會那邊的審問,他的注意力全在外套內兜那兩件硬物上。
他深吸一口氣,對王姐和保鏢示意了一下,走到了稍微安靜一點的角落。
他先拿出了那個硬質的東西——果然是一個老舊的木質相框。相框玻璃已經碎裂,裏面嵌着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對年輕的男女,男人穿着中山裝,眉眼俊朗,帶着書卷氣,女人梳着兩條麻花辮,面容清秀,笑容靦腆溫柔——
根據相片底下寫的人名來看,這一男一女正是他之前在父親日記本夾縫裏看到過的那張結婚照上的女人,他的生母,李秀蘭。
照片上的母親,眼神純淨,帶着對未來的憧憬,與蓮姨口中那個被騙光錢財、窮困潦倒的可憐婦人形象,似乎……有些違和。
沈放壓下心頭的異樣感,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個薄薄的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面是牛皮紙,沒有任何字樣,已經十分破舊,邊角磨損嚴重。
他翻開第一頁。裏面的字跡,是女性的筆跡,清秀卻帶着一種無力感,與他父親日記裏偶爾出現的、母親留下的只言詞組很像。
【X年X月X日,晴。建國走了,心裏空了一大塊。顧家的錢到了,很大一筆,可我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他們把小放帶走了……我的孩子……】
【X年X月X日,陰。蓮表姐來找我,說有個發財的路子,風險是大了點,但回報高……我猶豫了。】
【X年X月X日,雨。還是答應了蓮表姐。我不能坐喫山空,我得活下去,也許……以後還有機會偷偷看看安寧。我們去南邊,說那邊機會多。】
前面的記錄,似乎印證了蓮姨部分的說辭——母親確實跟着所謂的“蓮表姐”離開了,目的是想“發財”和“以後有機會看孩子”。
沈放快速向後翻着,日記斷斷續續,記錄着她們在南邊奔波、試圖做些小生意卻屢屢失敗的艱辛,字裏行間充滿了疲憊和對兒子的思念。
直到他翻到接近中間的一頁,筆跡突然變得有些凌亂和激動:
【X年X月X日,記不清了。遇到貴人了!一位姓魏的夫人!她看起來好高貴,好有氣勢。她偶然幫了我們,知道我們的遭遇後,很同情我們。
她說……她可以給我們一份穩定的工作,就在她家的莊園裏,包喫住,薪水豐厚!天哪,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蓮表姐高興壞了,催着我趕緊答應。魏夫人……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有點奇怪?】
魏夫人?!
沈放的心猛地一沉!姓魏!是魏可雲?還是魏家的其他人?
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翻:
【……我們跟着魏夫人走了,到了一個好大好漂亮的莊園,像電視裏演的那樣。工作很輕鬆,就是打掃一些不常用的房間。魏夫人偶爾會來,她會問我以前的事,問的最多的……是關於顧家,關於……安寧。我不敢多說,只說孩子被顧家帶走了,具體情況不清楚。她好像……有點失望?】
【……今天偷聽到管家和魏夫人說話,好像提到了“顧家”、“那塊地”、“陳少”……我聽不太懂,但感覺……不太對勁。魏夫人好像……不只是好心幫我們那麼簡單?】
日記在這裏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再後面的字跡變得更加虛弱和絕望:
【……我好像病了,渾身沒力氣。蓮表姐拿回來的藥,吃了也不見好。魏夫人來看過我一次,眼神冷冷的,說我需要靜養,不讓外人打擾。我感覺……我好像被關起來了……】
【……蓮表姐變了,她好像很怕魏夫人,總勸我聽話。我偷偷藏了點錢和這張照片……我怕……我怕我出不去了……安寧,我的孩子,媽媽可能……等不到見你的那一天了……】
日記到此戛然而止!
沈放握着日記本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真相遠比想象中更加殘酷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