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圈套 (1/2)
圈套
我尷尬地站起來,又帶着被發現小動作的惱羞成怒,毫不客氣地說:“的確,醜得要死。”
“你今天有想我嗎?”唐眠妥帖地把本子放回原處,轉頭看向我,突兀地說:“宋春生說有的。”
我剛想反駁說一點也沒有,他伸手抱住我,把臉埋到我的脖頸處,悶聲說:“是真的嗎?你問我去哪了,是不是因爲想見我?我好開心。”
這一瞬間讓我有些恍惚,彷彿我們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晚上我們一起在長方形的大餐桌上用餐,他坐在最左邊,我坐在最右邊,中途沒有說一句話。
唐眠端着兩杯溫熱的牛奶走進主臥,主動將其中一杯遞給我:“喝杯牛奶吧,能睡得更好。”
我坐在牀頭,沒有接:“我不想和你睡在一起。我要去客房。”
“主臥的牀是最大最舒服的。”唐眠把牛奶放在牀頭櫃上,挨着我坐下,“客房沒怎麼打理過,會有點冷清。”
我往旁邊挪了挪,堅持道:“我說了,我不和你一起住。”
他要是敢逼我,我決定和他同歸於盡。
我悄悄捏緊藏在睡衣袖子裏的碎瓷片,是我在花園的花盆裏找到的最鋒利一塊。廚房裏沒有刀,我翻了很久,也連水果刀也沒找到,只能退而求其次。
假如用這塊瓷片捅進唐眠的脖頸,哪怕無法一擊斃命,也足夠讓他在後半生吃盡苦頭。
代價也許就是我的生命。
但這並不值得,我很惜命,季海還在等着我回去,所以我不會輕易動手。
“好。”唐眠垂眸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會兒,聲音沙啞,“我尊重你的選擇。”他拿起一杯牛奶喝,“喝吧,喝完你自己去挑一個房間。”
我心裏鬆了口氣,拿起另一杯牛奶一飲而盡。溫熱的牛奶順着我的咽喉滑落,帶着淡淡的香甜。
喝完奶,我抹了抹嘴,立刻去挑了一個離主臥最遠的客房。房間並不大,也沒有甚麼精緻漂亮的傢俱,甚至看着有點簡陋,但我很滿意。
宋春生幫着我鋪好牀,我問他,爲甚麼要和唐眠說我們今天的談話。騙子,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說出去的。
宋春生露出一個很愧疚的表情,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只說抱歉,季先生。
算了,算了。他也不容易,唐眠那個神經病想要知道的事情,一個小小僕人能有甚麼反抗的能力。
我自己過得如此艱難困苦,又何必刁難人家。
臥室裏沒有開燈,漆黑一片。
我把門反鎖,然後蜷縮在牀的角落,用被子緊緊地裹住身體,這樣才能讓我獲得一點點安全感。
窗簾沒拉,窗外正對着花園的位置,側過頭,我能看到掩映在玫瑰花叢後面的半牙清冷的月亮。
看着看着,天空中開始綻放絢爛的煙花。先是一朵,然後越來越多,噼裏啪啦,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染成彩色。
我坐起身,走到窗前,呆呆地仰頭望着煙花。
啊,原來今天是除夕啊。
不怪我忘記這麼重要的日子,這棟虛浮的房子裏沒有一點關於新年的氣息,就像是與外界徹底隔絕一般。
只要我眨動眼皮,就會有兩顆滾圓的淚從眼中滴落。淚落在睡衣的前襟,暈染出小片暗色的痕跡。
季海一定急得要命。哥哥失蹤了,他應該會報警,我又擔心他會不會犯病呢。
本來說好的,要好好過一個年,迎接新的生活。我已經買好了餃子和芝麻餡兒的湯圓,還有幾張春聯和窗花。
窗花是可愛小狗叼着元寶的圖案,季海特意叮囑我買的,他說這是今年的網紅款,很流行。也不知道實物和網圖一不一致,季海會不會喜歡。
我的心像被人生生撕裂成兩半,汩汩的悲傷,愧疚和絕望從中湧出,無法忍受,也無法停止。
一陣忽如其來的頭暈目眩,我捂着胸口,耳朵開始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