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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果子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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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

你看,就像現在這樣。

剛纔還對我破口大罵,極盡羞辱的唐眠,轉身就撲進我懷裏,哭到眼睛紅腫,呼吸困難,一直在打嗝。

“我也不想是個omega,對不起,季哲。”“你不要喜歡他。”他一直在重複這兩句話,我無措地抱着渾身顫抖的唐眠。

他哽咽着說,從小他是被家裏當作alpha繼承人培養的,可自從他分化的那一刻,一切都變了。

他成了生育的工具,聯姻的犧牲品,哪怕唐家只有他一個名正言順的孩子。他說自己好不甘心,好恨,那一刻真想毀掉所有人,誰也別想好過。

唐眠騙我太多次,我已無法分辨是真的發自肺腑的傾訴,還是又一次爲了讓我心軟而編織的謊言。

有人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其實反過來這句話也同樣成立,可恨之人也許也有可憐之處。

我答應唐眠,不會再看鐘少昂參演的電影了。

唐眠破涕爲笑,轉悲爲喜,在我臉上親了很多下算作獎勵,表揚我終於看得清局勢了。

他半開玩笑半威脅地說,我以後要是再惹他生氣,就把電視的權限關閉,讓我只能看新聞聯播和天氣預報。

好吧,我決定收回那點不合時宜的同情心。現在這種情況,明明是我比他更可憐。

再說,他可憐和我有甚麼關係呢?又不是我讓他可憐的。可憐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別人了嗎?這些問題越想越複雜,我有點給自己繞暈了。

後來我索性就不去想了。

先活下去吧,活着纔能有希望。帶着這種心態,我還真在牢籠裏過起了茍延殘喘的日子。

也許這就是我性格里最大的優勢,擅長自欺欺人,虛與委蛇,苦中作樂。我把唐眠想作一隻四處飄蕩的幽靈,只要他不來惹我,我也絕對不主動靠近。

偶爾我倆也會心平氣和地處於同一個空間,互相裝作看不見還好,只要開始交流,就一定會以爭吵和其它更加難堪的方式結束。

唐眠躺在陽光房的搖椅上假寐,陽光通過玻璃照下來,他用一本敞開的書遮住臉。搖椅晃晃悠悠的,發出吱啞吱啞的微小摩擦聲。

我蹲在地上,用小鏟子給宋春生的金桔鬆土,施肥。希望上次沒有傷到它的枝條和側芽,還能重新結出果子。

我起身去拿水壺,正巧看到搖椅上的唐眠。他已經不睡了,但依舊軟着身子趴在椅子的扶手上,含笑看我。

我不想搭理他,轉身給金桔澆了一點水。

唐眠卻主動開口:“金桔成熟還要等很久呢。大概要幾個月。”

“沒關係,我可以等。”我摸了摸深綠色的葉子,說:“該發芽的時候發芽,該結果的時候結果,順應自然的規律,這就很好。反正急也急不來。”

“怎麼突然感慨起來了?”唐眠的聲音帶着調侃:“季哲——我說人也會結果,你信不信。”

我側過頭,目光撞進了一雙狡黠又深沉的漂亮眼睛裏。人怎麼會結果子呢,唐眠總是會說一些稀奇古怪的比喻。

但我還是認真思考了一下。

他這句話讓我想到童年時期看過的一本書,名字叫世界未解之謎。是很厚很大的藍皮書,裏面記載着世界各地的奇聞異事。

有一部分故事我記得很清楚,比如說數米高,長着白毛的喜馬拉雅雪人,會吞噬過往船隻的黑暗百慕大三角,長脖子尼斯湖水怪之類的。

小時候的我最愛看這種東西,還想過長大要當科學家,可惜。

糾結片刻,我說:“也許吧……也許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存在樹人這個物種也不一定。只是我們不知道。”

他愣了一下,笑得很開心:“寶貝,你真可愛。”

這次我們罕見地沒有吵架,沒有動手,甚至還聊了幾句。我和他說藍皮人,綠皮人和紅皮人的故事,唐眠聽得很入神,就像個小孩兒似的。

小的時候我喜歡和季海分享這些故事,他會和我爭辯哪個怪物是最厲害的。

“哎,哥,真的有藍色皮膚的人嗎?那他們爲甚麼要生活在山頂不下來呢。”

“人家世世代代就這樣生活,已經習慣了,知道不?不稀罕下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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