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噁心 (1/2)
噁心
我的傷好的差不多,唐眠就讓我回家去修養了。
花園裏果然開滿了熱烈的玫瑰,像燃起的熊熊火焰,勢不可擋地侵蝕了整棟房子。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花叢後面鑽出,開心地朝我跑過來,卻被唐眠攔住了:“爸爸現在身體還很弱,你不要鬧他。”
“沒事。”我抱起來安安,舉高高:“好想你啊,乖乖。”安安咯咯咯地笑,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我環視了一圈,發現來了幾個新傭人,不見宋春生:“你不是說他在家嗎。”
“前兩天我父親生日,旁人都沒有他那麼妥帖細緻,再加上宋叔想兒子,索性讓他過去幫忙了。”唐眠怕我累,替我託着安安的後腰,笑道:“過陣子就回來。”
唐眠似乎變得好說話一點,對我也更加溫柔體貼,跟正常人沒甚麼兩樣。不知道是因爲我死過一回他怕我再想不開,還是因爲懷孕變得心軟。他說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關着我了。
如果我想出去,只要有魏戈跟着,就可以出去一會兒。唐眠似乎很信任他。魏戈就像他忠誠又鋒利的爪牙。
出門,對我來說非常非常有誘惑力,除了上次被送去醫院,我已經很久沒有出過這棟房子了。可那件事給我留下的陰影太深,我又不想和魏戈那個惡魔單獨相處。
有次我像開玩笑似的問唐眠,魏戈是從哪裏找來的。從哪裏找來的這個惡魔,他和唐眠待在一塊就像瘋子聚會似的。
唐眠正在給安安的小卷毛編麻花辮。聞言笑道:“他是我撿回來的。”
我愣住:“撿回來的?”
“對,幾年前在國外一個地下拳場帶回來的。那地方亂得很,甚麼牛鬼蛇神都有,我還是跟着池斯林去的。”唐眠回憶了一下:“魏戈當時快被打死了,被扔在籠子角落,那羣人正準備把他拖出去喂野狗。”
“我看他眼神還沒散,就花錢買下來了。很便宜,比後來給他治傷花的錢零頭都不到。醫生說再晚一點,脾臟破裂出血就救不回來了。”
原來是救命加上知遇之恩。怪不得。怪不得魏戈有着不似人的兇狠和野蠻,而且對待唐眠表現出絕對忠誠。
我沉思着,唐眠看着我的臉色,莫名開口:“我和他沒甚麼別的的關係,你不要多想。”
唐眠以爲我忽然提起魏戈是因爲喫醋。他的語氣甚至有點高興。
“我相信你。”我順勢而爲,點點頭:“那你以後離他遠點。長得兇巴巴的,看着就不是甚麼好人。”
唐眠說,我當然只愛你一個啦。
我給安安的麻花辮夾了兩個小蝴蝶結。安安不喜歡,臉頰氣鼓鼓的,但很乖地被我擺弄。
好脾氣的宋春生不在,我不知道那些絮絮叨叨的廢話還能和誰講,誰還能願意聽。所以只能在房子裏漫無目的地瞎轉悠。
那就去給金桔澆水吧,果實過陣子就要成熟了,宋春生回來看到一定會高興的。
陽光房裏的植物大多枝繁葉茂,金桔墜着許多小小的黃色圓球,很可愛。
認真澆完水,我去拿鏟子打算施點肥,餘光發現盆栽深處有個發光的東西。被中午的陽光一閃,晃到了我的眼睛,否則是注意不到的。
我蹲下身子費勁去夠,用手摸出一把染血的銀色剪刀。不是一兩滴,雪白的刀刃上沾滿了乾涸的黑血。
我顫抖着雙手,努力壓下心中的那種不詳的預感,又悄悄把剪刀放回去了。
這棟房子會喫人。做錯事的人會被房子喫掉,再也不見。那些爭奇鬥豔的玫瑰像在一夜之間枯萎了,變得很醜陋不堪。
我突然很不想待在這裏,我想逃出去散散心。靈魂之上的惶恐,還是糾纏在□□上的暴力,我寧願選擇後者。
於是我去找唐眠說,我想出去走走。唐眠很爽快地說去吧,想去哪讓魏戈開車帶你去,注意安全,早點回家。
魏戈開了一輛很低調的黑色suv,我儘量離他遠點,像個鵪鶉似的坐在後排的角落。魏戈依舊穿着黑色緊身半袖,露出胳膊健碩的小麥色肌肉,他太大隻了,肩膀寬到椅背都遮不住。
他開車倒是很穩,他不說話,也不看我,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硬挺的鼻樑,深邃的眉骨,側臉像石頭一樣冷。只有在做壞事的時候才笑吧。
“去哪。”魏戈言簡意賅地問。
“去,”我嚥了下口水,“去城南的老城區看看吧。”我和季海租的房子就在那片區域,不知道能不能碰巧見到他。
魏戈嗯了一聲,把我帶到附近。周圍蕭瑟的很,最多的風景就是老頭老太太。我下車,魏戈也跟着我下車,在我身後不遠不近的位置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