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冒險 (1/2)
冒險
唐眠最近被醫生勒令多走動,不能總是睡覺了。
因爲土豆的胎位不正,而且個頭大,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六斤,預計在出生的時候會達到八斤以上。
醫生說,孩子大孕夫體型又小,必須靠運動和特定的姿勢調整,否則生產的時候可能容易出現危險。
其實剖腹產就不會有這麼多顧慮,但是唐眠不樂意,堅決順產。他說絕對不要在肚子上留下長長的疤,否則以後我們一家人去海邊玩的時候,他還怎麼穿露肚子的泳衣呢。
雖然說現在祛疤技術已經很成熟了,只要願意花錢,除了起死回生之外,沒有甚麼事是做不到的。
唐眠和我閒聊,說安安是在國外生的,在水裏生的。
我都沒聽說過,生孩子還能在水裏面生?孩子不會被淹死嗎。
我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我家樓下鄰居的兒媳婦生了一個寶寶,我的繼母帶着我和季海去串門,她們閒聊,我和季海溜到房間裏去看新生兒。
那個叫小豆丁的孩子並不好看,頭髮稀疏,皺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被母親抱在懷裏正準備餵奶。
因爲是兩個半大孩子,那位母親毫不避諱地掀開衣襬,露出了又長又猙獰的疤痕,歪歪扭扭,還有點增生。
季海還不懂事,嚇了一跳,問這是甚麼,好嚇人。
那位母親沒說話,眼睛紅了紅,孩子也開始哭。後來季海他媽把我們拉走,回去狠狠訓斥我們不懂事還亂跑。
季海他媽對季海說,這是很偉大的,生命的痕跡。你不知道小豆丁的媽媽爲了生他,受了多少罪,還得了產後抑鬱。你憑甚麼覺得這個醜?
季海,你也是在這個疤痕裏降生的。
因爲我是大一點的繼子,季海他媽不好意思罵我,所以這次就只有季海一個人被罵哭了。
從那以後,無論是懷孕的beta還是omega,我的心裏都懷着一股崇高的敬意。哪怕這個人是唐眠,我也能暫時放下仇恨。
唐眠不知道這些。他可能也想不到這個世界上每時每刻都有人在承擔着生育的痛苦和風險,或者是因爲難產大出血死去。
畢竟他不需要爲了省錢就不捨得長期住院選擇回家修養,也不用剛生產完就熬夜帶孩子做家務。
他笑話我沒見識,說在水裏生產一點也不痛,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呢,水流的溫熱就已經掩蓋過陣痛,孩子順利出生。而且剛出生不久的嬰兒是會在水裏閉氣的,孩子越早學游泳就越容易。
我有點尷尬。
我又忘了這個世界是如此參差百態的。
後來唐眠又諮詢了幾次,人家醫生都安慰說沒事,只要保養得當是看不出來,但他還是焦慮。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的,固執,接受不了自己不完美。
好像誰都不懂,就他懂。
於是唐眠每天下午的睡眠時間就變成了散步時間。他抱怨了很多次,說肚子太重,走幾步就喘個不停,腰也酸。但抱怨完還是乖乖地扶着牆,一圈一圈地在別墅裏轉。
唐眠不高興,許少霆比他還不開心。
他來了兩次,兩次都沒有得償所願。
唐眠要麼在花園裏慢走,要麼在客廳裏扶着腰來回踱步。根本沒有午睡。
第三次是在一天稍晚的時候。
許少霆從大門進來,看到唐眠坐在客廳,臉上的笑意都僵了一瞬,似乎有點裝不下去。
說實在的,爲了這檔子事,他還挺持之以恆契而不捨的。喫癟兩次還來,我還偷偷慶幸過,以爲他生氣不來了呢。還能少受點罪。
對於許少霆這個人,我多少摸出點規律了。他想要的東西,越是得不到,就越是要拿到手。不是因爲多想要那樣東西,而是因爲“得不到”這件事本身讓他不爽。
我想他的前半生,一定是順風順水的。沒喫過甚麼苦,沒經歷過甚麼坎坷,纔敢如此有自信自己一定會“得到”,每一樣他想要的東西。
“喲,今天沒睡啊。”許少霆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把帶來的補品放在茶几上,“精神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