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新籠 (1/2)
新籠
我愣了一下。
唐眠,和他爸爸?雖然我沒見過這個人,也沒聽唐眠主動說起過,但我知道那是一個很危險,很不可控的存在。
其實我特意留意過這個細節。我們的討論只要涉及到“父親”和“原生家庭”這兩個話題,他的肢體會變得僵硬,眼神也很怪。
我見過幾次那樣的場景。但每次都讓我覺得,唐眠不只是個偏執的囚禁者,也有着獨屬於他的,我不知道的曾經。
就像土豆是我的孩子一樣,唐眠也是遙遠天邊某個陌生人的孩子。
連唐眠都會懼怕的人。會是怎麼樣的呢。
“他爸帶人來了。你可以猜猜看誰報的信。是醫院呢,是池家人——”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道:“還是我?”
我的大腦轉得很慢,花了很長時間都沒能理解他在說甚麼。
我問:“……你?”
“對。”許少霆靠在沙發上,直言不諱:“我告的密。”
“爲甚麼。”我的聲音有點乾澀。
他仰頭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唐眠要殺我哎。唐眠他媽的拿刀砍我。季哲,你知道那是甚麼感覺嗎?從小到大,我跟他認識二十多年,他拿刀砍我。”
“哼,”他倒是很平靜:“爲了留住你,他已經瘋了。他爸早就想收拾他,只是他太能裝,他爸一直沒找到機會。這次好了,現成的把柄。和池斯林決裂,婚內出軌,跟一個窮beta搞出孩子,還爲了這個beta拿刀砍傷與唐家聯袂家族的獨生子。”
“就是我。”許少霆怕我聽不懂,體貼地指了下他自己。
“你知道他爸甚麼反應嗎?”
我撐起一點身子,想聽得更清楚些。許少霆忽然起身,輕而易舉地把我抱在懷裏,重新坐下。
我下意識想掙開,但又沒有力氣。算了。
我注意到他換了一件新的衣服,領口系得倒是挺嚴謹,估計是怕丟人。我伸手解開了他衣領上方的兩顆釦子,那條凸起粉色的劃痕已經變成粉紅色了。
我摸了摸他的傷口,手感澀澀的。
許少霆面不改色道:“我以爲你會很好奇。不問問嗎。”
我搖搖頭,真的不好奇。
得知唐眠和孩子都平安,這就夠了。這意味着我不欠他甚麼,他也不欠我甚麼。我不需要贖罪,也不必再與他糾纏不清。
那些一家人的幻夢,那些血與淚,笑與恨,都被鎖到儲物間裏吧。我不用再去想。
可許少霆還是說了。也許只是需要一個聆聽的人來發泄他內心的惡意和不甘吧。
“他爸站在病房門口,沉着臉看唐眠,唐眠剛醒過來,肚子空了,身上插着管子,臉白得跟紙一樣。看到他爸,面色更白了。”
許少霆笑了一聲:“他爸罵他丟人現眼的東西,然後就讓人把他擡走了。唐眠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孩子也沒看到。”
聽他這樣講,我覺得唐眠有點可憐。
是真的可憐。
連拼命生下的孩子都來不及看一眼。唐眠算計了那麼多,演了那麼多,最後換來的就是這個麼。
所以我才問:“然後呢。”
“然後?”許少霆重新把視線轉移到我身上,“然後我就回來了。我想了想,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唐眠想殺我,我沒死,但我也不能白挨這一刀。他爸把他帶走,挺好啊,省得我再動手。”
“但是,我得讓你知道,你現在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