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會所 (1/2)
會所
這三天,簡直是我在許少霆這裏度過的最難熬的時光。我和他生活在同一個空間裏,卻視彼此爲透明人。
和他在一起的這段日子裏,我才明白一個我前半生都沒能參透的道理。原來拒絕別人的好意,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一直冷着臉不和我講話,我也不會去自討沒趣。沒事做,就自己玩手機,或者看着結冰的江面發呆。偶爾會有鳥落在上面,又很快飛向天空。我要是也有翅膀就好了。或者是像奧特曼那樣,沒有翅膀也能飛。
看着鳥,竟然也會很想哭。我覺得自己的心理疾病似乎越來越重了。大概不止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症這一個病吧。
直到第三天傍晚一點的時候,我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其實也沒甚麼太重要的東西,我的糖果盒子,幾套換洗的衣物,一個錢包。
這些就是我一個已經年近三十歲的beta的全部了。那點東西實在是少的可憐,裝不滿一個小小的行李箱,空蕩蕩,像我這幾年的人生。
剩下要收拾的都是土豆的行李。比如說奶瓶,打開半袋沒用完的紙尿褲,和一罐進口奶粉。這罐奶粉是許少霆讓人買的,據說是國外的大牌子,很貴,對嬰兒的大腦發育很有好處。就這樣不要太過可惜。
如果讓我買,土豆可能就喝不到這樣高端的東西了,所以都要帶上。
我看了一眼躺在搖籃裏酣睡的小土豆,覺得愧疚。對不起啊土豆,爸爸沒甚麼本事,給不了你太好的生活。等爸爸以後掙多一點錢,讓你一直喝很好很高檔的奶粉。
我剛要把箱子合上,臥室門就被推開。我趕緊站起來回頭看,許少霆站在門口,靠着門框,沉默地看着我。
我問他怎麼了,還有甚麼事嗎。許少霆沉默幾秒,才語氣淡淡地說,今天晚上和幾個朋友約好去玩一玩,缺個伴。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別人,再加上我長得好,就讓我去跟着撐撐場面。
我糾結片刻,還是同意了。
先不說我對他有沒有感情,有沒有依戀和不捨的問題。明天一早我就能離開這裏,現在這個時候我不想節外生枝。去就去吧,此後就一邊兩寬,各自安好,不再相欠。
這是我設想的結局。
如果有時光機可以倒回,我一定會穿越回去,怒斥當時那個天真又好騙的季哲,順便扇許少霆兩個耳光。季哲啊季哲,你都已經快三十的人了,怎麼還看不透眼前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他讓你跟着走,你就傻乎乎地跟着走嗎?你已經被坑多少次了?還不長記性。你就不能自私一點,爲甚麼總是想着不虧欠別人?就算虧欠又能怎麼樣呢。
可惜現實裏沒有叮噹貓,當然也就更沒有時光機。二十八歲半的季哲,還傻傻地站在懸崖邊上,以爲這只是最後一次普通的告別。
他給我準備了一套新衣服。出乎我的意料,竟然是很簡單的白色衛衣,上面沒有甚麼圖案。底下搭配版型很好的淺色牛仔褲,不僅能勾勒出挺翹飽滿臀部曲線,還顯得雙腿格外細長。
我換好衣服,按照着裝的風格給自己梳了個簡單的低馬尾,鬆鬆地垂在脖頸。幾縷碎髮從側面散出來,被我別在耳後。
然後我去照鏡子,有點恍惚。鏡中人的打扮格外清純乾淨,就像某個剛在電影學院畢業的大學生,彷彿這一生從沒受過社會世俗的污染,沒見過一點腌臢與不堪。
誰能想到,這樣的一副皮囊之下,又是一個疲憊至極又污濁卑微的靈魂呢。誰也想不到的。
這是最能勾起某些人慾望的打扮。
通過鏡子,我看到身後的許少霆在看着我的背影。表情複雜,眼底似有掙扎之色。
怎麼啦,爲甚麼要露出那種表情。
我不明白。所以我下意識回頭望過去,卻發現他早已挪開視線不再看過來。
“換好了就走。”
他轉身往外走。我咬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在車上,我捏着安全帶,問:“是正經會所嗎?”
許少霆握着方向盤的手一頓,語氣卻直截了當:“不是。”
我面不改色地應了一聲,心沉下去。
也是,像他們這種有錢愛玩的公子哥,一般的地方哪能刺激得了他們呢。我的腦海立刻浮現出以前自己打過工的那些烏煙瘴氣,奢華糜爛的地方。
希望不要有那麼的不正經,如果必須不正經的話,最好只有一點點不正經。
片刻後,我穩下心神,試探着又問:“那大概要待多久呢。我明天一早還要早起收拾東西。應該不會要喝酒吧。”
許少霆冷笑一聲:“怎麼,還有半天時間呢,現在就着急走了?”言罷,不等我回答,他像發泄一般猛地加快車速,暗紅色的跑車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