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聽話 (1/3)
聽話
僵持了一會兒,池斯林揉了揉眉心,單手摘下眼鏡,放在牀頭櫃上。
片刻後,有保潔模樣的人低着頭進來,打掃乾淨房間,在擴香瓶子裏換上新的香料,然後又低着頭出去。整個過程目不斜視,就像沒看到還跪在地上的我。
不戴眼鏡的池斯林少了幾分斯文穩重的感覺,眉目也染上了幾分凌厲的冷意。
他率先坐在牀沿,叫我的名字:“過來。昨天晚上沒睡好,陪我再睡會。”
我的身體一抖,腦子裏浮現出昨天晚上那些記憶碎片。抵住我的後腰用以壓制反抗的腿,狠狠掐在我脖頸的手,都讓我不敢過去。
池斯林靠在牀頭,斂着眼皮看我。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加重一點。
“——過來。”
最終,在他的凝視之下,我還是妥協了。
於是我嘗試着站起來,發現腿已經跪麻了,撲通一聲重重摔倒,扯到全身的傷口,痛得人冷汗直冒。但我不想激怒眼前的人,就用膝蓋一點一點往牀的方向爬。
我剛爬到一半,池斯林實在是有點不耐煩了。他從牀上起身,竟然把我從地上攬腰抱起來,丟到柔軟的大牀上。
我平癱在牀上不敢動,旁邊牀墊一沉,池斯林也在我身側躺下,把我整個人圈在懷裏。
他沒再講話,似乎是真累了,沉沉入睡。
但我暫時還睡不着。不是不累,其實我比他還要疲憊,但這股陌生的氣息讓我非常沒有安全感。尤其是那種荒唐的虛浮感,又讓我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一個人,怎麼能和一對夫夫都睡過呢。
唐眠的丈夫,爲甚麼會把我抱在懷裏。
那些奢飾品和許多羨豔目光真正的主人,現在正與一個恨他,怕他,嫉妒他的小偷同榻而眠。
我緩慢地轉過一點頭,動作幅度不敢太大。我只看到身後那人疏冷的脣和半邊棱角分明的下頜。
沒有看到全部。因爲我剛轉到一半,池斯林就閉着眼在我身上拍了一下。力度不大,但是帶着一股不滿,可能我的小動作打擾到他休息了。
我立刻乖乖躺回去,不敢再動了。
他還穿着白襯衫,釦子鬆鬆解開幾顆,袖口捲到小臂高度。雙手搭在我小腹的位置,溫度有些高。
我低着頭看那雙手的輪廓。瘦削而修長,池斯林的皮膚偏白,連凸出的骨節都是粉色的。沒有繭子,沒有疤痕,就像一塊精雕細琢的玉,這是雙很溫柔的手。
但這雙手,力氣很大,打人很痛。
我經歷過的,所以我知道。
我伸出自己的手,放在自己面前觀察。沒有那麼大,指尖修剪乾淨,皮膚透亮但有薄繭,也勉強算是合格吧。就是左手背上有一處淺褐色的疤痕,顯得有點醜,但現在已經不是很明顯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爲甚麼會突然用自己的手和他的手做比較。這種較真真的很沒意義,因爲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但冒牌貨嘛,總是執着於和正主做比對。看看自己差在哪裏,人家又好在哪裏。爲甚麼就有那樣的好運氣,投胎成alpha權貴,而不是路邊的一條狗。
我的手端過酒杯,幹過家務,還炸過串串。但池斯林呢,也許只需要拿着筆,在幾百萬上千萬的合同上籤上自己的名字吧。
明明都是人不是嗎。
短暫的羨慕嫉妒恨之後,我又開始擔心別的。
我的孩子怎麼辦呢。土豆還在許少霆家。我自己離開了,要怎麼把他帶出來。許少霆那個賤人會不會看我不爽,以至於虐待土豆。
稍微等一會兒。我看看有沒有機會能偷偷溜出去,然後怎樣能把土豆和我的糖果盒子帶走。
起碼這點我比池斯林要強一些。我有親生的孩子,但他沒有。他的頭上只有兩頂綠帽子,一頂顏色深一些,一頂淺一點。
我聞着放在牀頭擴香瓶散發出來的幽香,腦子裏全是這種亂七八糟的破事,也思考不了甚麼太高深的問題。
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