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有資格恨 (2/3)
總有比恨一個在生命中毫無痕跡的假想父母更加重要的事情,比如明天能不能喫上飯、再比如……他能不能活過這個寒冷的夜晚。
再後來,有了語亭和他相依爲命,邊漁有了家人、也有了作爲哥哥的責任。
他忙着賺錢、忙着學習、忙着操心語亭岌岌可危的身體狀態,忙着忙着也就活下來了。
人都是這麼糊塗地活下去。
但偏偏有人要清醒。
顧與慈的道德感太高,接受過的良好教育讓他不能放任一個和自己父親長着高度相似一張臉的青年與他們形同陌路。
但邊漁並不想知道自己的母親爲甚麼丟掉自己、也並不想去假設一個如果沒有被丟掉的人生,因爲那除了浪費時間毫無意義。
不重要的塵埃隨手撣去便是,邊漁覺得自己現在挺幸福的。
有妹妹,有兄弟,有志同道合的人朝着一個方向使勁兒賺錢。
對過去耿耿於懷的人會失去當下最好的幸福。
“但你給我帶來了很多錢,解了我的燃眉之急,”邊漁彎了彎眼睛,“所以,我們早就兩清了,大哥。”
聞言,顧與慈沉默了。
在邊漁這裏,彷彿一切都可以用金錢量化,就連恨意都能這麼輕飄飄地就擱在了一邊不管。
“不用着急和我們撇清關係,”半晌,顧與慈纔開口道:“你可以嘗試融入,總沒壞處。”
都堵到教室門口了,他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邊漁無所謂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
收了大哥每月十五萬的零花錢,邊漁十分愉悅地就在顧家吃了第一頓所謂的家宴。
回去時人還挺齊整,顧成安正在給大提琴調音,於元——也就是他媽、正溫溫柔柔地笑着看着兒子動作,就像在看自己最滿意的一件藝術品般。
顧成寧坐在母子旁邊顯得有點兒格格不入,抿着脣正在刷手機,邊漁隨意地在他的另一邊兒坐下,餘光掃到對方在一張拍攝星空的照片上停了很久、手指似是要划走卻又沒動。
邊漁對這類需要感性的東西沒甚麼特別感觸,但不影響他好奇,“你學天文的?”
“啊,沒有。”顧成寧有點兒倉促地摁熄手機,抿了抿脣,“我學的小提琴。”
聞言,於元偏了下頭,“成寧你也應該和哥哥一樣多練練琴,媽媽覺得你現在很浮躁,手機平時一直玩兒還玩不夠?”
“我知道。”顧成寧硬邦邦地應了一聲,眼皮都垂着。
於元也只是講了這麼一句,就回頭繼續跟顧成安聊音樂會了。
邊漁覺得奇怪,一般來說家裏有幾個小孩兒的這種,基本上發展方向都不會趨同,更何況是顧家這樣資源不愁的家庭了。
兄弟倆一個學大提琴一個學小提琴的,免不了就要被放在一塊兒比較,時間一長,就有了偏向。
豪門啊~
願打願挨的事邊漁懶得深想,只覺得顧成安拉大提琴是真的蠻好聽,動作優雅,很有矜貴的範兒。
邊漁撐着下巴盯着看了會兒,神遊地想着語亭會不會對這些感興趣。
他直白的目光毫不掩飾,顧成安練完一節後擡頭看過來和他四目相對,於元臉色也和緩些,問邊漁會不會甚麼樂器,“你和成寧一起去上李老師的課,天賦是差了點兒——”
李老師,大抵是某個音樂大師吧。
沒等她頤指氣使的指點江山說完,邊漁就擺擺手打斷道:“不會、也沒興趣。”
生活優越的女士大抵做慣了決定,說話也和顧懷一樣透着股不容拒絕的調調,邊漁都還沒說話呢,對方倒是先把他評價上了。
要不說人家能成夫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