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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永昌八年,渝州。
今日春雨連綿不斷,雨絲如銀針飄落,客棧裏不一會兒便坐滿了歇腳的人。
“阿洛,你太慢了。”
少女雪白的衣袂在煙雨中不染丁點塵埃,腰間掛着銀色鈴鐺,鴉羽似的長髮束起,明眸皓齒,眉目挺立,漂亮得不似塵人兒。
姍姍來遲的少女年紀相仿,圓潤的小臉透着淡淡的粉,杏眼溼紅,要哭不哭的。
“檀漱玉!又不是誰都跟你一樣每天抱着劍亂跑。”
秦清洛撐着桌角坐下,思緒突到轉到別處。
小時候這人還會扮成奼紫嫣紅各種色彩,不知從甚麼時候起,倒是格外喜歡這素淨的顏色了。
“阿孃說過,如今世間各大宗門,唯有清瀾宗的凜霜劍尊稱得上是這天下之首,若能拜她爲師……”年輕少女眼中生出幾分憧憬。
自從她小時候舉着木劍說着要保護蒼生,阿爹阿孃便熱淚盈眶地親自教導。
可惜她阿爹阿孃不適合做老師,每每練習劍招時都將她揍得慘兮兮的。
不過也幸虧她腦子聰明,悟性極高,將那些術式學了個十成十,縱然不通靈力,也是有模有樣了。
秦清洛手撐着腦袋,小臉皺成一團,很是苦惱,“你是高興了,阿爹只讓我看醫書、聞草藥、看診,難不成我要上去跟人家比試誰背書快嗎?”
話說到這裏,秦清洛的目光幽幽落到檀無央身上,充滿怨懟。
即便是真的比背書,她也背不過面前這人。
可惡,這就是天才嗎。
秦父和檀城主自幼交好,秦父便是個醉心醫術的人,也曾靠着自己的鑽研,讓檀城主撿回一條命。
秦清洛小時候只會跟着檀無央跑來跑去,一聽檀無央要練劍,便回家哭着鬧着也要去。
秦父這次倒是不反對了,老淚縱橫,嘴裏叨叨着老天開眼,他們秦家終於又有人繼承衣鉢了。
於是秦清洛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開始了她近十年的埋頭苦讀,再也無法回頭。
如今清瀾宗共有五位長老,除去掌門與陸凜霜兩位劍修長老,還有一位醫修,一位術修,皆是仙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還有一位……”檀無央頓了頓,“聽說那位長老修爲極低所以從未收徒,也不愛露面,往年連收徒儀式都不去,還有各種邪乎傳言,神祕得很…”
傾心劍道的少女搖搖頭,嘆息道,“大抵又是個怪人。”
“二位道友也是要去參加清瀾的入門大比?”一個面色俊秀的年輕男子打斷兩人的談話,搖着摺扇出現在檀無央倆人面前。
也算得上是儀表堂堂,貌若潘安。
“兩位道友不是本地人吧?適逢大比,城裏熱鬧得很,我看你們應該是第一次來?反正離大比還有幾日,不如我們結伴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他就這樣強插進來坐下,那雪團似的白衣少女立刻蹙起眉。
她不太喜歡這般自來熟的人。
尤其討厭這人拿着扇子晃來晃去的,讓人頭疼。
但阿爹阿孃說過,待人接物,禮字當先。
牢記父母教誨的檀小少主自然很是聽話,端着明亮的微笑,真誠且禮貌地關心着,“外面如今還在下雨,道友這扇子晃得這麼勤快,怕不是病了?”
男人臉上的笑意僵住,悻悻收起了手中摺扇,“道友真是有趣。”
“呵,真噁心,”不遠處的少女紅衣窄袖,手中,瞧見這番景象不禁冷笑,也沒壓低聲音,“見到好看的人就往上撲,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兒來的發.情的野狗。”
“小魚!”少女身旁的人頭戴紗笠,按住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