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1/3)
第56章
適當的距離反而給足思考的空間。
這些年她們二人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月瑤長老素來喜靜,往常一人只覺輕散適意。
可如今只瞧得見徒兒隨處留下的痕跡,倒教她先睹物思人了。
她不是初入人間的稚子,分不清何爲孺慕與情動。
一退再退,如今卻不得不承認早已退無可退。
既如此,適當的坦白是必要的。
總之前路撲朔迷離,出處難尋,縱身有半魔血脈,她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修不得無情大道,被七情六慾驅使。
左右不過將選擇權交予她那徒兒手中。
便是她當真要身死道消,也有法子將檀無央識海中有關她的一切悉數抹去。
自己原是這般貪心之人。
檀無央自然不知自己的師尊心中經歷了何種曲折。
她那點心思在師尊面前自然是藏不住的,景舒禾只是略微推敲,能給她這咒契之人無非就那幾個。
那一日剛巧又是隆冬,景舒禾站在蒼綠依舊的樹下,雪色氅衣,遠遠望着那個正虔誠跪拜的金瞳色半妖。
沉默似是無聲的責怪。
謝洄不曾回頭,打理着院落中在寒冬也依舊盛放的花花草草,過了好半晌纔看着她開口。
“你那徒兒在此處跪了許久,現下你又要來重演一遭麼?你們師徒二人倒是奇怪得很。”
如今紅蓮現世,雖說那禁制能壓得住這人體內的魔氣,可人多多少少還是會受其影響。
“你身子還撐得住?真是令人驚訝。”
若是她記得不錯,那一日回來,這位又是躺了個把月。
景舒禾淡淡掃去一眼,平靜出聲,“您不是最痛恨所謂天道麼?如今日日跪拜,倒也令人意外。”
夾槍帶棒。
謝洄沉默一瞬,“那咒契早前便是禁術,解不開,只有個……算是暫緩之策的法子。”
*
妖王重病在臥,不便見客,這接待客人的差事便落在了厭曲頭上。
寢殿之中懸掛着層層疊疊的帷幔,輕薄如蟬翼,鑲嵌着金線銀線刺繡。
檀無央坐在窗邊,藉由微弱燭光,望着迴廊之上來來回回的各個身影。
她觀察了一日,外間守衛每兩個時辰輪換守值,晝夜不停,而且這些守衛態度分明,若是厭曲的手下便對她們畢恭畢敬,若是厭歌派出的下屬,則對她們不屑一顧。
爲今之計是該思考如何溜出去。
窗邊之人眉骨挺立,皮相絕佳,低首深思頃刻,眸中微微一亮,趁人不備時偷偷翻上房頂。
一炷香後,有人發出驚叫。
“走水了!”
“快來救火!”
“……”
聽見喊聲魚侑棠冷不丁從榻上翻起,推門而出,不遠處的火光散發出濃濃黑煙,她剛要御劍而起,被人及時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