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1/3)
第74章
一句無心之談,魚侑棠雖未聽懂但也記了下來。
待到夜半子時,人滿爲患的客棧隱隱有躁動之感,二樓臥房中的女人手執青白相間的玉扇,倚窗而立,目光所至正是身着服的一列長隊,擡着棺木在街道中央慢慢行走。
舉止怪異,身形僵硬,並非是死者親人送葬,而是來自冥界的鬼使。
此刻陰氣最盛,時辰已至,她那四處奔走的徒兒也不知在何處鬼混,到最後也只得自己爲她尋個理由——或許是忙於正事,行蹤自然要隱祕些。
只是依她之見,小徒弟刻意瞞着自己,大抵不是甚麼好事。
思緒及此,景舒禾自袖口處摸出瓷瓶,裏頭唯有一粒小小的丹藥,此物口感甚佳,甚至回甘悠久,倒是秦弄影創制時故意爲之,理由是甚麼若要忘卻前事,必然是極痛苦的,便從這裏品出一點甜罷。
名字起個忘川散,也的確應景。
目光落至這小小一粒,女人眸色暗下,爾後不動神色收回。
若她終究逃不過這命運因果,此番不如徹底將她忘了,三千年實在太久了些。
“師君,客棧外吵起來了,那些人當真無恥,他們竟爲了混入冥界擋了送葬的隊伍,”魚侑棠心中憤憤但姑且懂得觀望師君臉色,“我們可要出手?”
“不必,這時辰…驚擾的可不是周圍生者。”
“開了!鬼門開了!”
二人話音至此,外面的熱鬧程度哪裏像是中元,一羣人在客棧中急急忙忙向外跑。
夜色濃深的虛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一道黑色石門,形似巨大棺木,門柱上纏繞着鬼臉石刻,兩團青銅幽火如巨眼,審視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鬼並非無知覺無感官,此刻地上散亂橫躺着白衣鬼面的冥界鬼使,而那棺木之中的逝者三魂七魄本就不穩,經此一遭,恐怕更難再投胎轉世。
這門卻似通了靈般,遲遲閉合不動。
“諸位,這冥界之主似乎是不打算與我等好好交談,今日我們便破了這道門!除去那至邪之物,挽救天下蒼生!“
“此言在理!魔頭作亂,天下危難,容不得耽擱!”
人羣中緊接着傳出各種附和共鳴,有人起先朝那鬼門狠狠砸去一道靈力,其餘見狀便紛紛拿出刀劍法器,唯有幾個置身事外佁然不動,場面可謂是一團混亂。
瞧這場景一時半會兒是消停不了的,景舒禾擺手示意三人先回去待着,轉身時身後卻少了個人影。
方纔還在身邊的魚侑棠大概是被這羣人給擠到一邊去了。
“喂喂喂!你瘋了,你這瘦胳膊細腿的,那羣人現在急眼了瞧誰都像十惡不赦之徒,你過去只會受傷。”
與師君分別的魚侑棠正試圖找到熟悉的身影,冷不丁撞上個冷冰冰的身軀。
還是少女容貌,大概與寧桃灼年歲相仿,只是皮膚白得幾乎透明,眉眼之間倒是如月瑤師君那般清淡,只是比起師君的溫和,此人年紀輕輕顯得格外冷淡。
“你說我?受傷?”
少女的音色恰如其年紀般清脆悅耳,似冰玉質感,她像是聽見甚麼有趣的話術,很聽話地停了腳步,微微勾脣欲等着魚侑棠接下來的話。
“雖不知你是哪家的修士,可是你年紀甚小,你師尊怎的就帶你來了這種地方,”瞧着這人當真停下來了,魚侑棠苦口婆心勸慰,“你當冥界是甚麼好地方麼?那位鬼王可不是好惹的,我師君說了,這些人此番大概是有來無回的。”
月瑤師君原話並非如此,但依照她的理解,師君肯定是這個意思。
“你對這冥界之主似乎極爲了解,”少女活動手腕,不經意問道,“怎麼,你見過她?”
魚侑棠晃晃腦袋,“我沒見過,但想想便知,要是旁人如這般無端要砸爛你家正門,你能忍?更何況那可是活了…死了萬年的鬼王啊。”
那少女聞言笑意更深,“是啊…你師君說的不錯,的確不能忍。”
她贊同的話音垂落,虛空的鬼門猛然大開,那些來不及收勢的修士有些還在半空便被吸了進去,一時間狂風作亂飛沙走石,唯有魚侑棠還好端端站在原地,遲緩回頭看了看四周。
只餘滿地月光。
“他、他們……你……”魚侑棠眼睛微微瞪大,“我師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