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逐鹿天下,兩敗俱傷 (1/3)
第一章逐鹿天下,兩敗俱傷
狼煙四起,烽火連綿。
南州護城河兩岸,兩軍對陣已半年有餘,北風蕭瑟,揚起了塵沙,迷離人眼。
兵戈染血,風裏都充斥着令人作嘔的鐵腥味。
“都打了十一年了,這仗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結束。”駐紮在河岸的軍營裏,一名士兵,盤腿坐在泥地上一邊咀嚼着上頭派發下來的乾糧麪餅,一邊向身旁的同伴閒談感慨。
“是啊,俺應徵離家前,還和俺娘保證過用不了多久俺就能回去,去年又沒能回家過年,俺娘怕是要擔心壞了。”他的同伴仰頭喝了一口腰間別着的囊袋裏的水,嚥下那口乾澀難嚼的餅,隨手一抹嘴邊殘留的水漬,點頭附和。
“俺也是,俺也是!俺想俺娘了……”
“你們怎麼娘們兮兮的!是還沒斷奶的小娃娃嗎?”另有一同伴加入了對話,他喝了一大口溫煮在爐子上暖身子的烈酒,揮舞着拳頭,滿口葷話,“咱們遲早能把對面那羣娘希匹的幹趴了!與其在那邊小娃娃想爹孃,不如想想怎麼多摘幾個人頭攢軍功,將來好娶媳婦。”
“老吳你別喝太多,一會兒說不定甚麼時候就又開戰了!”另外兩人到也沒生氣,只是擔憂地拽住他,叫他少喝點酒。
老吳揮着手躲開了兩人的拉扯,黝黑的面上飛着兩坨紅暈,顯然是有些醉了:“別管,俺老吳心裏有數!唔……狗賊……拿命來……”
這樣的對話發生在西州軍的營地各處。
方宿生坐在主帳的營帳外,看着自己收下難得放鬆下來的將士們,嘴角勾出一點笑,但緊接着又
被愁緒淹沒。
他還不能放鬆啊。
“報——”忽然有一哨兵小跑到他面前,單膝跪下,“報告主公,三公里外有軍隊行近,疑似敵方援軍。”
“知道了。”方宿生面上不動聲色,只沉聲下令:“傳令,全營戒嚴。”
“是。”
等他注視着那名哨兵小跑着跑遠後,才沉了臉色,咬牙切齒地念出一個名字:“寧、慕、歡!”
自從方宿生與本朝皇帝寧慕歡正式宣戰後,雙方你來我往的對戰已有十一年之久。
雙方分別佔據着南北方的領土,持久地打着攻防戰。
最開始局勢倒也沒有這麼不可開交,甚至兩方還曾聯手解決了成王的叛亂。
可到了處置成王的時候卻產生了分歧,一說斬草除根一說幽禁至死,雖然成王到頭來都沒甚麼好
下場,可說到底也有個是死是活之分。
再後來,也不清楚究竟發生了甚麼,雙方徹底決裂,造就了這場長達十一年的戰爭。
……
寧慕歡又一次夢到了那場大火。
那晚,傳承了超過百年之久的皇宮頃刻間沉沒在一片火海之中,靛青色的天邊被火光印染得通紅,目光所及之處皆爲斷垣殘壁。
他身處廢墟中央,火舌灼燒,滾燙而疼痛,濃煙滾滾,每一次呼吸都是一場折磨。
伴隨着撕心裂肺的嗆咳,他隱約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兵戈交接之聲,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他看到他曾經熱烈愛過的人,騎在馬背上向他投來一道冰冷淡漠的視線,還帶着些許大仇得報的快意。
爲甚麼?方宿生……
寧慕歡恍然從夢中驚醒,只覺頭疼欲裂,他喚人進屋點燃了安神香,坐在牀邊一手握拳撐着額頭慢慢地喘氣。
窗外,夜空月明星稀,吵鬧了一個夏天的知了已漸漸止息,徒留捎帶着寒涼的風拂過枝頭,樹葉摩挲,沙沙作響,還有木製門窗被吹開的吱呀聲,襯得這夜晚靜謐非常。
上輩子死得憋屈又慘烈,那樣的情況他一定不會再讓它發生了!絕對!
寧慕歡忽然一下躺倒在了牀上,翻滾間被冷汗浸溼的一頭墨髮凌亂地鋪散開來,通過那層黑髮的縫隙,隱約可以窺見那張屬於年輕帝王的臉上堅定而瘋狂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