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此身歸去 （1/2）

第30章此身歸去

成王謀逆的事，似乎就這樣在兵戈聲中結束了。

在這之後，便是清算的時間。

“虎符。”方宿生推開書房的門走進去，將手裏的半塊虎符按在正批閱積壓奏摺的寧慕歡面前的桌案上，發出咔噠一聲脆響。手卻沒有立刻放下。

寧慕歡向上瞥了一眼，又回到了奏摺上，手裏的硃筆懸在那兒，紅色的墨在紙上洇開了幾個小點，他淡淡地“嗯”了一聲，沒立刻收回去，任由那半塊虎符在那兒放着。

方宿生鬆了手，站在原地，沒跪，只是若無其事般問了一句：“嫚兒她……陛下您打算怎麼處置？”目光卻盯着寧慕歡，像在等他的回答。

寧慕歡手裏的硃筆又頓了頓，終於擡頭和方宿生對視，沉默了一會兒，說：“她不會死的。”

方宿生點了點頭，沒再追問，轉身走了。

寧慕歡沒有開口挽留，也沒命令他回來，低頭，硃筆繼續在奏摺上勾畫批閱。他的臉仍有些蒼白，傷口還有些疼，但他是皇帝。

方宿生出門後，便徑直去了地牢的方向，他不是要把消息帶給她，只是去看一眼。

嫚兒不會死，但日後，也很可能不會再見面了。

他知道嫚兒不需要他的求情，他意外雲嫚兒這一世的選擇，但並不是不理解。

相反，他太理解了。

地牢是潮溼、陰冷的，帶着鐵鏽味。

牢房門口，他遠遠地望着，看着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沒有哭，只是抱着膝蓋坐着，她面前的碗是滿的，旁邊的草鋪得很薄，像是根本沒鋪過。

他忽然覺得有些冷，不只是地牢冷，而是他想起了前兩世，她也是這樣一個人。他和寧慕歡好像從未真正看見過她。

這一世，他或許沒有資格替她決定甚麼。

他來了，又很快走了。

嫚兒或許看到了，又或許沒看到。

出城那日，她沒提，方宿生也沒提。

聖旨下來了，成王將被關在宗人府，囚禁至死。其餘參與謀逆之人，皆判死罪。

名單上有“雲嫚兒”。

但方宿生遠遠地看着雲嫚兒上了一輛馬車，馬鞭揮出“啪”一聲脆響，馬蹄揚起塵土，車輪轆轆。漸漸地遠去了。

他不知道她會去哪裏，他沒問，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他沒回書房，也沒去別處。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住處的。推開門，寧慕歡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在了，坐在一張棋盤旁，與自己對弈。

聽到他進來，只是擡頭看了他一眼。

兩人都沒說話。

方宿生坐在了他的對面，執起白子落下，寧慕歡沒走，接着落下黑子。

窗外的天漸漸暗了。棋盤上的棋子下了一半，沒分出勝負。

寧慕歡起身的時候，方宿生忽然開口：“她走了。”沒具體說是誰，語氣平靜，像只是告知一件尋常的事。

“嗯。”寧慕歡應了一聲，他當然知道。他親手放的。即便這意味着他曾經佈局想要得到的雲家祕寶將會再次隱沒下去。

祕寶會是甚麼？他忽然想，但只是一瞬。那不重要了。

門在他身後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