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各自安 (1/3)
第33章各自安
日子過得很快,眼見着冰雪消融,大地回春,寒冷褪去,天氣又熱了起來,寧慕歡收到了方宿生的第三封信。
信上依舊沒甚麼多餘的廢話,只說解藥制好了,跟着信一起送了來。另外寫着藥的用法用量:“溫水送服,一日一粒,服滿一旬。”
但方宿生沒回來。
寧慕歡其實已經預料到了,在方宿生決心離開京城的時候,就不會回來了。
他拿出了包裹裏裝着藥的小瓷瓶,倒出藥丸,數了數,十粒,不多不少。
他盯着這十顆藥看了很長時間。沒立刻將藥嚥下一粒,但也沒收起來。
旁邊的趙德喜看到藥,隱約意識到那是方公子寄來的,只有那位寄來的東西纔會讓自家主子盯着看很久。
只是他不知道那是做甚麼的,也不敢多問,只是試探着提醒:“陛下,可要茶水?”
寧慕歡瞥了他一眼,沒立刻回他,只又將視線挪回了手心裏的十顆藥上。
他在想,解藥既然已經給他了,那方宿生以後還會不會寫信給他。
然後他呼出一口氣,指着手邊已經涼了的茶,吩咐趙德喜:“換盞溫水來。”
將第一顆藥嚥下後不久,他便猛然彎腰嘔出了一口黑血來,將一旁原本鬆了口氣的趙德喜嚇了一跳,
但他察覺到自己整個人鬆快了些,已經隱痛多日的胸口也不再那麼悶,好像一塊壓在上面的石頭被搬開了。
趙德喜幾乎衝上來要扶他,又險些尖着嗓子就要喊御醫。
寧慕歡擺了擺手,讓他不必驚慌,眉頭是皺着的,但眼角帶着點笑。
接下來幾天,第二顆、第三顆……
寧慕歡每天都按時服藥,從不間斷。
那停不了的毒藥他也沒再喫,他不需要了。除了在到日子的那天,他因爲斷了藥在牀上翻滾了一夜,汗溼了一套裏衣。
窗外蛙鳴一片,夏夜的風吹進來,拂動帷幔,帶走身上些許黏膩,他咬着牙嚥下痛哼,卻又癡癡地笑了。
第二天浣洗的宮女發現了汗溼的裏衣和牀單,但沒人敢問。
只有趙德喜小心翼翼地問了聲:“陛下昨夜可是熱醒了?可要再加些冰來?”
寧慕歡嗯了一聲,沒說別的。
他漸漸咳得少了,也不再咳出血來,人還有些蒼白,但瞧着沒那麼憔悴了。
在這期間,他從未提起過方宿生,只是吃藥前會握着瓷瓶端詳一會兒,再倒出藥來喫下去。
直到瓷瓶裏的藥喫得只剩最後一顆,他才又停了停,忽然扭頭問趙德喜:“蜀地現在是甚麼時節?”
趙德喜愣了一下,沒答得上來。
寧慕歡沒再問,他也本就不是尋求答案的。
他繼續將手裏捏的最後一粒藥塞進喉嚨裏,端過茶盞喝了一口,就着溫水嚥下。
和前一日沒甚麼區別,但他覺得,自己應當是好了。
喫完藥空瓶被他放進抽屜裏,同虎符和方宿生的來信收在一起。
……
方宿生算了算日子,想着那解藥應該已經寄到了。也不知道寧慕歡吃了沒,他沒再寫信問。
他想起那天,他握着裝有解藥的瓷瓶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最終只是將信和藥寄了出去。
江祜看出他的躊躇:“不親自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