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終相逢 （1/2）

第35章終相逢

方宿生的那封信最終沒有寄出去，寧慕歡也沒進醫館，第二天一早便啓程回了京城。

此後又是一輪寒暑。

入冬後，蜀地難得放晴。雨下了半個月，不大，細密密的，落在瓦檐上沙沙地響，像有人在耳邊不停地說着甚麼。

那日清晨，雨終於歇了。霧氣卻沒散，白茫茫地裹着整個小鎮。

寧慕歡站在醫館對面的街上，還是那條街，還是那家醫館，身邊依舊沒帶人。他在那裏站了很久，腿像是釘在了地上。

“公子？”霧氣中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偏頭望去，是那日賣茶的老婦人。她認出他，笑眯眯的，手裏還攥着幾文錢：“可算等到您了。那日的茶錢還沒找您呢。”

寧慕歡沒接那幾文錢。

老婦人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醫館，瞭然地笑了：“公子是來找方大夫的吧？他在呢，今日沒出診。您進去呀。”

寧慕歡沒動。

她也不催，把錢擱在他手邊的茶攤上，轉身忙去了：“不急，您慢慢站。老婆子先忙。”

寧慕歡看着她攪動着桶裏的茶湯，霧中嫋嫋地蒸騰着熱氣。

他聽見自己說：“大娘，給我來一碗熱茶吧。”手中將那找給他的幾文錢又推了回去，沒細數。

……

方宿生在爐子上煨着藥，狗蛋趴在桌邊打盹。

門被推開時，先湧進來的是一團溼冷的霧氣。他擡頭，一個人影從霧裏走出來，肩頭溼了一片。

寧慕歡站在門口，看着他，沒說話。

方宿生也沒起身。爐子上的藥罐咕嘟咕嘟響着。方宿生看藥，寧慕歡看他。

過了片刻，他偏頭示意：“茶在桌上。”

“不用，我喝過了。”寧慕歡走進來，徑直找了個最近的位置坐下。那姿態，好像已經做過了無數遍般自然。

“街對面那家茶攤？”

“嗯。”

兩人又安靜下來，爐子上的藥罐依舊在響。

直到狗蛋砸吧着嘴，揉着眼睛醒來，哈欠打到一半才猛然驚覺醫館裏不知何時多了個陌生人。

他搖頭晃腦地在方宿生和寧慕歡之間打量了好幾個來回，才恍然大悟般得出結論：“方先生，這就是您上次說的那個朋友嗎？”

安靜的氛圍被打破，方宿生和寧慕歡同時將目光轉向他。

被兩人盯着的狗蛋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問，只站起來撓着頭說：“那方先生你們先敘舊，我去溫字。”一邊說一邊一步步往醫館後面挪去，最後飛快地閃身進了裏屋。

“朋友？”沉默片刻，寧慕歡偏頭看向方宿生，眉頭輕挑。

方宿生將目光收回來，和寧慕歡對視：“那說甚麼？說你是我三輩子的仇人嗎？”

“仇人嗎？”寧慕歡重複了一聲，忽然笑了笑，“倒也挺合適。”

“不過……”但他又接着說，頓了頓，笑容變得有些苦澀，“我不想再當你的仇人了。”

“所以……”方宿生張了張嘴，準備指出他說“朋友”的合理性。

“也不想只是朋友。”寧慕歡打斷他。

方宿生看着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呼出一口氣：“那你想當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