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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這個世界是否真實?
不知道是從那一天開始,喫飯,喝水,呼吸,都會恍惚一瞬,就像世界都卡殼一秒。
蘇雀扶着車頂棚的扶手,看向身側的男人分明的臉部輪廓,即使在這樣的天氣裏也能看清他那張臉。
眼睛,鼻樑,嘴脣……
可能這就是骨相美?
當那股莫名湧上胸膛的熱血退卻之後,心臟逐漸恢復了往日的頻率,可是當目光觸及到白初弦的臉時,心臟仍舊會劇烈的跳動。
吊橋效應……
蘇雀在心中默唸了幾遍這個詞,最後深呼吸一口氣望向眼前的雨幕。
白初弦手中穩穩握着方向盤,目不斜視,卻是朗聲問道:“不問問我要去哪?”
“不問,我信任先生。”
“爲何信我?”
蘇雀擡手按了按自己的胸膛,那裏仍舊在劇烈的跳動,猶豫僅有一秒,而後他扭過頭,再一次看向白初弦:“或許是因爲,喜歡先生?”
白初弦沒甚麼情緒的笑了兩聲:“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喜歡先生不算是原因麼?書上說,愛是盲目,所以我信任。”蘇雀頓了頓,“或許先生不信的是我的喜歡?可喜歡上先生並不是一件有多麼難以理解的事情,您往四周看看,有許多愛慕的眼神。”
蘇雀又是一陣停頓,聲音微微上揚:“就比如,那位爲愛闖山門的季二先生?”
“別給他貼金。”白初弦說。
愛是排他的,唯一的,季墨白的愛是能將喜歡投射於一個又一個替身上,那算是甚麼愛?
噁心自己又噁心別人,能跟他雙向奔赴的只有爲錢而來的野心家了。
天外一聲巨響,一顆巨大的滾石從山坡上滑下來,幾聲驚雷響徹天地,光影明滅之中滾石迅速靠近,狂風在爲巨石鼓舞士氣,依稀湊成了不似人聲的狂笑。
白初弦猛打方向盤,車身甩出了一個漂亮的彎,巨石與車身擦肩而過,剮蹭聲叫人心癢也心驚。
這樣的事情不是唯一。
不知道多少個巨樹、滾石向他們砸來,地上捲起的石子也不斷砸向車窗,天地之間大雨滂沱不休,耳邊驚雷陣陣,宛若地獄驚險。
車子甩出一個又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弧度,其中有多少次蘇雀都以爲是必死,可最後又平安度過。
車子已經傷痕累累。
胸膛之中好似有不知名的戰鼓轟轟作響,砸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左側的車窗已經被不知哪次飛來的石頭砸的稀巴爛,駕駛室裏樹葉、樹枝、雜草、碎石子雄赳赳的佔領,蘇雀擡手撥開臉上沾上的樹葉,擡眼看向白初弦的目光亮的驚人。
風暴呼嘯中,蘇雀向他喊道:
“先生玩過賽車?”
白初弦答道:“誰年輕的時候沒胡鬧過?”
“是先生的話,就不叫胡鬧。”蘇雀擡手捋了把額前的碎髮,露出了光潔的額頭,還有耳邊晃盪的銀色耳墜,他拉扯着安全帶【劇情需要請勿模仿,雷電交加請待在室內】湊到白初弦身邊:“叫少年意氣風發。”
白初弦迅速扭過頭瞧他一眼,而後手中猛打方向盤,路上算不得多平坦,起碼有兩秒的時間車子是在空中停滯的,白初弦就藉着這個空檔回過頭去抓了一把蘇雀的頭髮。
“甜言蜜語。”
那手掌很快就挪開了,蘇雀感受着頭頂的餘溫,十分緩慢的揚起了脣角,不甘示弱的張開嘴:“肺腑之言。”
狂風暴雨,雷電交加。
兩個以瘋爲底色的人,在已經不能爲他們提供完全的庇護的車子裏,不要命的相互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