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1/4)
第十章
頭疼。
沈歲寒頭疼得要命,額角起了個大包,一碰就疼。
是他栽下去的時候鳳顏沒接住他嗎?
不……不對。
鳳顏是誰?
沈歲寒睜開眼,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天色漸晚,日頭沉入西山,夕陽餘色將密林葉片渲染成一片黯淡橘黃,風掃木葉蕭蕭下,四周很是安靜,除了他略顯凌亂的呼吸,就只剩蟬鳴鳥叫。
沈歲寒靠在樹幹下,看着眼前燃盡的火堆,眉頭緊蹙。
他想起來了。
沈爺爺死了。
沈歲寒是個孤兒,獨自摸爬滾打長到六歲,村子裏的老書生看他可憐,把他帶回家裏,給他兩口飯喫,又教他讀書習字。
老書生手掌如枯樹皮般皺起,乾澀卻溫暖,撫在他發頂。
“我養育你一遭,也不求你如何報答我,待我死後,打副棺材,替我尋個好所在,起墳立碑,足矣。”
沈歲寒懵懵懂懂,只是點頭。
書生姓沈,便讓沈歲寒跟着他姓,至於名字,則是扔給他一本論語,讓他自己挑個喜歡的。
沈歲寒那時還小,哪裏讀得懂?只不過隨手一翻,又隨手一指。
——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
老書生摸着山羊鬍子,哈哈一笑:“好,你便叫沈歲寒了。”
沈歲寒長到九歲,那年大雪,老書生年紀大了,家中又清貧,染上風寒無錢醫治,就此撒手人寰。
那夜風雪滔天,屋頂茅草被風吹得所剩無幾,壓根擋不住呼嘯的寒風,沈歲寒站在牀邊,黑眸剔透,垂着眼淡漠的看着這個枯槁到只剩一把骨頭的老人。
兩人沉默對視。
相顧無言。
在死寂一般的沉默中,老書生睜眼看着天,呼吸逐漸停滯。
沈歲寒抿了抿脣,走上前,伸手替他合上渾濁的老眼。
他將茅草屋裏的舊書整理出來,送去鎮上的學堂,換了幾文錢,回村裏找木匠訂了一副最便宜的棺材,等來年開春,凍土融化後,將老書生的棺木埋在郊外一山清水秀之地,隨後回到茅草屋,終日託着下巴,坐在門檻上看天。
陽春三月,萬物復甦,各大宗門招新的消息也隨之紛至沓來,聲勢之浩大,連山溝溝裏的小村子也知曉這一盛事。
沈歲寒一覺醒來,收拾行囊,踏上仙宮求學之路。
所以……他現在正在去修仙的路上。
然後呢?
沈歲寒擡手用掌心碰了碰額角的大包,輕嘶一聲。
他頭上怎麼多了個包?
天道暗示他有仙緣,是頭角崢嶸之輩嗎?
“唧?”
沈歲寒正兀自鬱悶,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從他袖口衣角下鑽出,抖了抖身上的毛,舉起一邊翅膀,把腦袋埋進去梳理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