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1/4）

第三十六章

小茅屋裏陷入良久的沉默，柳千樹白着臉，嘴脣毫無血色，十指緊緊絞着腰間的被褥，好半天緩不過神來。

沈歲寒安靜地坐在牀沿，黑髮從鬢角垂下，柔順地搭在肩上，掩住神情。

“當年我和很多人說過這件事，但他們都覺得我瘋了，只有江沉……他說他相信我。”

沈歲寒艱難開口，垂着眼，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薄而鋒利的刀，從心口剜下一塊肉來：“我沒想到會這樣，抱歉。”

聞言，柳千樹忽然仰起頭，慘笑一聲：“不怪你，他就是這樣的人。朋友說甚麼就信甚麼，蠢貨，傻子！”

“我也是眼盲心瞎，居然被殺夫仇人矇騙多年！”

柳千樹悲憤交加，傷及心神，一縷刺眼的鮮紅順着她的嘴角蜿蜒而下，沈歲寒慌忙上前想要扶一把，被她一掌擋開，兀自掏了些丹藥嚥下，闔眸平復心緒，好半晌才睜開眼，問道：“他知道嗎？”

沈歲寒側過頭去，又不開口了。

見他這副樣子，柳千樹心裏已然猜了個七七八八，疲憊道：“茲事體大，若天下傾覆，他不可能獨善其身。”

“……萬一呢？”

柳千樹苦笑道：“你以前從來不會說這種話。”

沈歲寒：“大概人都會變的。”

柳千樹嘆了口氣：“你這樣騙他瞞他，可曾問過他的意思？”

沈歲寒沒有絲毫猶豫，拒絕道：“不必。”

柳千樹看着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就頭疼。

她沒有重來的機會了，可沈歲寒還來得及，思及此，她忍不住苦口婆心勸道：“道侶也好，友人也罷，兩個人在一處，最怕的就是不開口，甚麼事都憋心裏，感情是不會長久的。”

沈歲寒淡漠道：“他既不是道侶，也非我友人，我與他之間從來就沒有長久一說。”

柳千樹嘆了口氣：“你知不知道，你撒謊的時候睫毛會顫得很厲害？”

沈歲寒沉默着轉過頭，不讓她看見自己的臉。

“算了。”

柳千樹揉了揉眉心，下了逐客令：“……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沈歲寒皺着眉看她，腳下一動不動。

柳千樹如今的狀態太差，他不放心讓她獨自待在屋子裏

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柳千樹用力扯出個難看的笑，“放心，此恨未雪，我不會尋死的。”

“再者……”

她垂下眼，纖細的指尖撫過平坦的小腹：“我得想想，它怎麼辦……”

沈歲寒心底一寒，不再堅持，叮囑了幾句後轉身離開。

混沌祕境沒有時間概念，晝夜交替毫無規律之說，不過半個時辰，方纔還明朗的天空昏沉一片，泛着淡淡的紅光。

他在茅草屋周圍四處轉了轉，不知怎的沒見到鳳顏的影子。

雖然方纔說得決絕，可本能騙不了人。

不過小半天沒見，思念已經如洪水決堤。

四周很安靜，偶爾有蟲鳴風聲，遠處隱隱有溪水潺潺。

他半倚在樹下，擡頭望着頭頂花紅似火，思緒順着花香飄到九霄雲外。

這花兒漂亮，和鳳顏頭髮是一個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