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1/3）

第四十章

身體比腦子動得更快，沈歲寒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被他嚴嚴實實護在懷裏了。

那幾個外門弟子一愣，囂張的氣焰像被潑了一盆冷水，頃刻蔫巴下來，結結巴巴道：“沈、沈師兄？”

沈歲寒冷冷掃了他們一眼，沒接話，轉頭看向顏知柏。

小孩捂着半張臉不讓他看，鮮紅的血跡從指縫溢出，順着手腕往下淌。

打架輸了，丟人。

沈歲寒皺起眉，語氣不自覺強硬了幾分：“手拿開。”

顏知柏雙手扒得死緊，把頭搖成撥浪鼓，說甚麼也不讓他看，也不吭聲，就悶着。

“你別耍小脾氣，”沈歲寒放柔聲調：“讓我看看，我帶了藥膏，等會破相了。”

“沈師兄！”

有人大着膽子上前一步，指着顏知柏，滿臉義憤填膺：“是他先動的手，望師兄明鑑。”

沈歲寒敷衍一點頭，手上專心和顏知柏較勁：“嗯，我知道，回去定好好收拾他。”

聽他這麼說，幾人莫名有了勇氣，其中一人冷哼一聲翹起嘴角，洋洋自得道：“師兄，您早該好好教訓這小子了！”

“他根本不配做您的本命靈獸，在修行上幫不上忙就算了，還整日自命不凡，到處惹事。”

他說越說越激動，臉紅撲撲的，唾沫橫飛。

“要我說，您就該用祕法斬斷契約，反噬就讓這小子承擔，這種廢物，是死是活和您有甚麼關係？死了還不佔地方！”

“等修養個兩三年，再從養靈地裏挑一隻品相天賦上好的，那修行速度，豈不是一日千里！”

沈歲寒越聽，臉色越是黑得嚇人。

他知道顏知柏在宗門不受待見，但沒想到這些人已經放肆到了這種地步。

“沈歲寒……”

懷裏的小人扯了扯他的衣袖，急道：“我、我那麼小就跟着你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我以後不會那麼任性了，你……”

顏知柏本來想說，你別趕我走。

可話到嘴邊，他又想起這些年自己對沈歲寒的態度，實在算不上好。

或許是幼時便相伴一路走來，常年又待在人煙寂寥的誤春山，他對沈歲寒如今的修爲和地位都沒甚麼實感，仍覺得是小時候那個能和自己打打鬧鬧隨意玩笑的鄉野草根。

直到親眼看見這些外門弟子在沈歲寒跟前是如何畢恭畢敬，諂媚逢迎，他才恍然大悟。

他於沈歲寒而言，確實是累贅。

更別提自己囂張跋扈的姿態，沈歲寒怕是也是早就不耐煩了。

思及此，替自己開脫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顏知柏的嘴脣滑稽地張合，卻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他垂下頭，不敢去看沈歲寒，額角傷口火辣辣的疼，鮮血糊住了睫毛，眼前模糊朦朧一片。

那人看不見沈歲寒黑如鍋底的臉色，搓着手迎上前，嚥了嚥唾沫，小心又熱切地說：“我手底下就養着幾隻資質尚可的，您若感興趣，大可隨意挑選！”

外門弟子通常還擔任着飼養靈獸的任務，若是內門弟子挑中了其飼養的靈獸，他還能從中撈得一筆不小的油水。

沈歲寒掌心亮起點點柔和的靈光，輕輕覆在顏知柏的傷處，瞬間止住了血。

顏知柏癟着嘴，死死攥住他的袖口不撒手。

那人還在耳邊絮絮叨叨，沈歲寒忽然擡起眼，素來淡漠的臉上勾起一抹冷笑，玉似的指尖沾了血，滑過顏知柏的髮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