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趕集 李遠山黑沉沉的眼睛都睜大了:“…… (2/3)
回門這天,新人要準備上好的點心、茶葉、酒品等禮物帶回孃家,另外此地還講究要準備帶肋骨的豬肉,俗稱“離娘肉”,寓意“嫁女不離親”。
而今日正是回門的日子,可是方夏已同方家斷親,便沒有回門這一說了。既然不用回門,那便去鎮上趕集。
-------------------------------------
喫過簡單的早飯,李遠山便帶着方夏朝着鎮上走去。
因着要出門,方夏換上了新做的衣裳,順便在衣兜裏裝了二十枚銅板,好方便買些針頭線腦的用。只是不知要花多少錢,太多他又不敢拿,害怕路上不慎把錢弄丟了。
這些銅板還是昨日李達夫婦給的紅封裏包的錢,村子裏娶新婦或是新夫郎,給紅封講究個吉利,往往都是放一百零一枚,意思是對新人很滿意,百裏挑一。
當然,對於一些窮苦人家,紅封裏放不了這麼多,放個六枚或是八枚都可以,無非就是討個好彩頭。
李遠山揹着竹筐走在前面,他身高腿長,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不一會兒便和後邊的方夏差了一大截。
平日裏獨自走慣了,從不曾和婦人或雙兒同行過,再加上方夏一路上也不出聲,李遠山走出很遠才發現人沒跟上,就站在路上等着。
玉河村離永安鎮近,按照李遠山的腳程半個時辰就到了,今日也不是大集無需急着趕路,是他疏忽了,如今他已娶了夫郎,再不是孤身一人,如此他便打算陪着自己夫郎走慢些,正想得入神卻不料被方夏一腦袋撞到胸口,李遠山後退一步撐住了人。
原來方夏見他走得快,怕自己跟不上就悶頭使勁往前趕,不曾想又撞到了李遠山身上。
等方夏揉着腦門擡起頭時,李遠山已經轉過臉去,這一次方夏剋制着自己沒躲,卻也覺察出些別的東西來。
自新婚那日自己被嚇暈過去後,這兩日李遠山就有意無意避着他,儘量不讓他看見他左半邊臉的傷疤。
方夏眨巴着圓圓的眼睛想解釋,他現在不是那麼害怕他了,他還想說我會慢慢適應的。可奈何自己笨嘴拙舌,張口說了好幾次:“我、我……”也沒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李遠山看着站在他跟前他一動不動,緊張得說不出話的人,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他很想擡手撫一撫方夏的頭髮,想同他說你別怕我,可他們統共也沒說過幾句話,自己的動作萬一太唐突把人嚇着了可怎麼好,李遠山忍了又忍,空着的手拽着衣角狠狠碾了下,才道:“今日不急着趕路,我們走慢些就好。”
方夏抿着脣點了點頭。
一路無話,到永安鎮時趕集的人已經很多了,熱意也漸漸蔓延上來了。
集市上很是熱鬧,到處都是擺攤賣東西的,喫的喝的用的玩的,可謂是應有盡有,街上人來人往,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方夏不自覺挨着李遠山近了些。
他還是很小時候由阿奶帶着來鎮上趕過大集,那時他人小,只記得處處都是新鮮的,在記憶裏冒着熱騰騰的煙火氣。
後來,他阿奶沒了,趙桂花從沒帶他來過鎮上,平日裏除了下地裏幹活,連村子都不曾出過,再說趙家莊離鎮上遠,他一個未嫁人的雙兒也不敢孤身一人來趕集。
李遠山略微偏頭就看見方夏正小幅度轉着腦袋四處張望,一副想看又不敢亂看的樣子,時不時還要緊走幾步追着他,怕跟丟了似的。
見他如此,李遠山伸出胳膊,虛虛護着方夏,既沒讓他發現又隔開了路上稍顯擁擠的人羣。
鎮上人見多識廣,並不像村中或好奇或懼怕他的長相,再者說街上來趕集的都是有正經事要做,誰也沒功夫專程停下來看他,如此一路走着還算順暢。
不一會兒功夫,倆人就走到了鎮上的布莊。
說是布莊,其實與城裏那些只做布匹生意的不同,這裏不僅售賣各種布料,還兼着定製和售賣成衣。手頭寬裕些的可以來鋪子裏直接買成衣或是定製新出的款式,價錢也相對會高些,不過大多數莊戶人家更願意自己買了布料回家自己做,省錢又划算。
鋪子裏的掌櫃見有人進來,站在櫃檯後沒精打采地招呼着:“客官裏面看看,要成衣還是布料?成衣有近日新出的款式,城裏流行着呢。”
“都看看。”李遠山領着方夏邁進布莊。
掌櫃的打眼一看,竟然是前段時間來買走不少好布料的高大漢子。
當時這漢子說要成親,還買了綢緞呢!雖說客人長相有些嚇人,可做買賣纔不管美醜,能掙錢纔是正理。這麼一位大主顧進來,掌櫃的急忙從櫃檯後小跑着迎出來。
“客官今日要買些甚麼?店裏甚麼都有!”看見李遠山身後跟着的人,熱情地開口,“這便是新夫郎吧?哎吆吆,長得真俊俏!”
方夏有些怕生,不敢搭話,只悄悄往李遠山身後挪了挪。
“成衣怎麼賣?”李遠山接過話將方夏往自己身後一攬,“夫郎性子沉靜話少,掌櫃的莫怪。”
“哪裏哪裏,”掌櫃的擺擺手,很自然地轉了話頭,“客官看成衣這邊走,這料子不同款式不同,價格自然也不一樣,這好一些的五百文,次一些的三百文,客官看看選哪樣?”
想着方夏就一身新做的衣裳,還是昨日緊趕慢趕縫出來的,李遠山便想着要給他再買兩身成衣,就能替換着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