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鄉 “你!你……你怎麼能……”方…… (1/3)
回鄉 “你!你……你怎麼能……”方……
自那日下過些小雨後, 這幾日都是晴天,李遠山心裏一直惦記着要帶夫郎回一趟趙家莊去看阿奶,給阿奶上一趟墳。
見方夏身體徹底好了, 李遠山便和家裏打聲招呼,趁着今日不殺豬,駕了牛車便帶着方夏早早出發了。
他們玉河村離着趙家莊遠,中間還要經過永安鎮, 腳程快些的得走一個多時辰才能到。
路過鎮上時,李遠山讓方夏看着牛車,自己還去買了香燭和紙錢,雖說不年不節的沒到該上墳的日子,但既然答應了夫郎要回去看阿奶,那該有的禮節就不能少。
見李遠山手裏提着的東西,方夏驀地紅了眼眶。
從前在家時,家裏從來沒人主動買過這些,別說買香燭紙錢了,就是該到上墳的日子也沒人去,更不許他花錢去, 每次都是自己偷偷從每日的口糧裏省出來一口喫的,或是摘些野果當貢品給阿奶上墳時供着。
李遠山沒多說甚麼, 知道夫郎想起曾經的日子心裏難過,便走上前緊了緊人頭上包的頭巾, 趕着牛車繼續向趙家莊走去。
他原本是想抱一抱方夏的,可街上人多,李遠山便收了這樣的心思。
一路無話,約莫巳時中就到了趙家莊,他倆也不進村, 只沿着村外的小路走。方夏阿奶的墳地在村子西邊的小樹林裏,孤零零的一個小小的墳頭,連個墓碑也沒有。
方夏把預備的貢品擺好,李遠山點了三炷香插在墳前,又將買來的紙錢慢慢燒了,倆人一起跪下磕頭。
“阿奶,我嫁人了。”方夏哽咽着說,他擡起袖子擦擦眼淚,望着身側忙着攏紙灰的人接着道,“這是李遠山,我的夫君,他對我很好。”
“阿奶你放心吧,我定會好好照顧小夏的。”李遠山也沉着聲隨後道。
上完了墳,兩人又將墳包上的枯草清理一番,李遠山還特意帶着鐵鍬又鏟了些土,將小小的墳頭拍實後,才收拾着準備回家。
牛車吱吱呀呀走着,還沒走多遠便碰見一個挎着籃子的矮胖的婦人迎面而來,見方夏同李遠山坐着牛車,還有些不敢認,只睜大眼睛盯着人瞧。
方夏讓李遠山將牛車停下,自己下來主動道:“田嬸子。”
這田家嬸子原是住在方夏他們家隔壁的,當初他成親鬧那一場時,田嬸子還爲了他同趙桂花嗆起來過。
“哎吆!果真是夏哥兒,你怎地回來了?”田嬸子上前幾步,將方夏上下打量一番,又悄悄斜着眼睛看不遠處牽着牛的李遠山,“咋滴欺負你了?”
知道田嬸子誤會了,方夏趕緊道:“不是!田嬸子,我來看看阿奶,夫君陪我一同回來上墳的。”
“哦哦,夏哥兒是個孝順的孩子,你阿奶沒白疼你,這還沒到寒衣節呢。”田嬸子說着又看一眼幾步外站着的李遠山。
李遠山點了下頭,也跟着方夏喊了句“嬸子”。
田家嬸子是個明事理的婦人,她見方夏面色紅潤,人也變胖了些,比從前好看了許多,便知道他嫁過去沒受委屈。
更何況這不年不節的日子,夫君特地陪着回來給阿奶上墳,說明夫家是心疼他的。
“我說夏哥兒啊,往後啊,你少回來吧。”田嬸子拉着人站到路旁小聲說道。
方夏疑惑地問:“怎地了?”
“你不知道,你那哥哥方春自從家裏得了你二十兩銀子的聘禮,便鬧着要娶媳婦,只是不知怎麼的被人哄着進了那地方,”田嬸子暗示地一擡眼,“媳婦沒娶到,卻將手裏的銀子都花進去了,哎吆吆!真是個敗家子啊!”
“甚麼地方?”方夏還是懵懵的,睜大眼睛問。
這時李遠山低沉的聲音響起:“嬸子說的,可是鎮上的花樓?”
這下方夏明白過來,他已經是通人事的雙兒,自然曉得那花樓不是甚麼好地方,以前也聽人說過,但凡沾上這個,即便是有萬貫家財也都得賠進去。
另一邊田嬸子繼續絮絮叨叨說着。
見李遠山雖長得兇惡,但也是知禮數的,田家嬸子便沒那麼懼怕人,還往前湊了湊繼續壓着聲音說:“正是呢!那方春成日裏就知道喫喝,今年沒了夏哥兒在,地裏莊稼熟了也不急着收,趕上那幾天下雨,好多都爛在地裏了。”
“現如今家裏是要錢沒錢,要糧沒糧的,成日裏同你娘不是吵就是鬧的。”田嬸子緩了緩,忽地想起來方夏已同趙桂花斷了親,連忙衝着自己的嘴巴拍了兩下,“呸呸,看我這嘴!同那趙桂花鬧!”
“沒事的,嬸子。”方夏還震驚着呢,他實在想不到,那母子倆竟能將日子過成這樣,一時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幾步開外站着的李遠山開口道:“多謝嬸子相告。”
“不謝,不謝。”田嬸子朝着人笑了笑,又接着說:“你倆上完墳就快回吧,可別碰見那母子倆,遇見了指不定要怎麼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