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剖白 “小夏,我並不是比你懂…… (1/2)
剖白 “小夏,我並不是比你懂……
今日孫青青的事讓方夏心情有些低落, 晚飯沒喫幾口便早早收拾着去睡了。
等李遠山盥洗完躺到炕上後,方夏託着腮幫子問他:“你說人們爲甚麼對雙兒和女子惡意這麼大呢?”
“怎地了?”李遠山還不知道今日的事,只輕輕撫着夫郎的頭髮。
方夏這纔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同他說了。
李遠山捱過去, 讓方夏靠着自己,輕輕拍了拍自家夫郎的背,聲音無比地認真:“咱們莊戶人家本就不易,如今世道太平, 只要有傍身的一技之長,再勤快些的,日子必然不會太差。”
“不過總的來說,女子和雙兒要比男子活得更艱難些。”李遠山見方夏頗爲依戀地靠着自己,便躺平了將人帶到懷裏摟緊,慢慢同他說,“遠的不說,就咱們這莊戶人家,也是有窮有富的,若是等到嫁人了,碰到那好喫懶做不講理的漢子, 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方夏不由得嘆了口氣,他幼時坎坷, 不也是這樣?命也運也?真是半點不由人。他擡頭往李遠山的頸窩蹭蹭,幸虧遇見的是他, 不然自己也好似無根的浮萍,沒有依靠,也沒有落腳的地方。
“遠山,你說我們小哥兒和姑娘,真的要一輩子像那浮萍一般嗎?沒有根也沒有依靠, 飄到哪兒算哪兒,走到哪兒算哪兒嗎?”
李遠山知道方夏心情不佳,心思還鑽進衚衕裏,便貼着人的額頭道:“浮萍怎能和人比?咱們有手有腳,有心思有腦子。”
方夏沒吱聲,只定定看着李遠山的臉。
“你看我娘——”李遠山接着說,“她這輩子拉扯大我們兄妹四個,又和爹掙下這份家業,靠的甚麼?靠她滷肉的好手藝,這手藝就是她的根,是她的本錢。”
李遠山頓了頓又說:“你不是也有頂好的手藝?這方圓幾十裏,誰家夫郎能比得上你?鎮上的人都知道我李遠山的夫郎,是個能剪出福壽剪紙的小哥兒!況且你不是還教柳滿他們剪紙?”
方夏有些呆,不知道這話怎麼說着說着就轉到自己身上了。
“我不是說女子或小哥兒活着不難,”李遠山聲音低低的,湊到方夏耳邊說,“我的意思是,咱們不能光知道難,咱們得有自己的東西攥在手裏,手藝也好,又或者是別的甚麼。把這東西攥住了,就不會被風吹走了,就能在這世間立住腳跟。”
方夏擡眼看着他,眼睛裏好似有甚麼東西閃動着:“你這是……在教導我?”
李遠山忽地噗嗤一聲笑了:“我教導你?我自個兒還沒活明白呢,拿甚麼教導你?”
“不過,”他話鋒一轉,笑着道,“我到底還是比你要年長三四歲的,自然比你多吃了幾碗飯,怎麼樣?是不是有資格教導教導你?”
方夏憋着笑,嗔怪地瞪他一眼,方纔那股子難受的勁兒也過去了。
“遠山,你比我懂得多呢。”
李遠山微微嘆口氣,拉着方夏的手覆在自己有傷疤的那一側臉上,認真專注的眼神裏帶着久遠的傷痕,他閉了閉眼睛,聲音都是沉甸甸的:“你知道我這傷疤怎麼來的吧?”
方夏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也輕輕地摩挲着李遠山左臉上的傷疤。
“那時村裏人看見我就躲,背地裏還要說我是‘李賴臉’,有些膽子大的甚至當着面就這麼喊。”李遠搖搖頭,示意方夏讓他說完。
“開始我也反抗,誰罵我我就揍誰,我也不是天生就這個樣子,可後來……”李遠山深吸一口氣,“後來說的人越來越多,本村的、隔壁村的,人人都去打一頓嗎?我只能忍着不去理會,就當聽不見罷了,漸漸地就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
方夏有些愣怔,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剛成親時的李遠山與現在比確實是不一樣的,那時候自己膽子小見誰都怕,日子過得戰戰兢兢,卻沒注意到那時的李遠山也是話少沉默的。
“小夏,我並不是比你懂得多,我和你一樣,也面對過這世間最磨人的惡意。”
方夏一瞬不瞬看着李遠山的眼睛,屋裏油燈光線暗,看不清楚,可他還是看到了李遠山眼睛裏醞着的水光。
雖然李遠山沒再說話,可方夏卻知道他的意思,幸虧遇見了他。是啊,方夏也很慶幸,世間的女子和小哥兒大多不易,而他碰見的是李遠山。
此時此刻,看着對面躺着只露出半張沒傷疤的臉的人,方夏心裏想,其實李遠山長得並不難看,眉眼輪廓深邃,眼窩微陷,鼻樑高挺似山脊一般。
若是沒有臉上的疤,他該是和二弟李雲山一樣俊朗,來說媒的人定然少不了。也是因着這傷疤,才讓他這麼多年遭了許多謾罵,不敢想這些年李遠山心裏該多難受。
想着想着,方夏再也忍耐不住,伸手摟着李遠山的脖頸親了上去。
李遠山是這世間難得的有情有義、有本事有擔當的漢子,更幸運的是兩人還心意相通,方夏想:自己所求的不就是這樣的日子,這樣的人嗎?
自家夫郎難得主動一次,李遠山怎麼會錯過?長臂一伸將人緊緊摟到懷裏,低頭就親。
兩個人親着親着就開始冒火,李遠山更是憋得難受,一手捧着人的臉頰親吻,一手伸進方夏裏衣在人腰間點火。
等吹熄了油燈後,李遠山就更放開了,大手將方夏從頭到尾摸了個遍,還鑽到被子裏,親着人的腰窩和腳背,直將方夏嚇得大氣不敢出。